就在这时,程朔神色一阵纠结,支支吾吾,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半天没能说出口。
李子游见状,轻声开口:“怎么了?有话不妨直说,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何必这般见外。”
程朔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全身勇气,这才抬起头,声音带着愧疚与涩意:
“当年在青翔秘境的时候,我们兄弟三人确实是有点冲动。”
“后来在神农禁林,又与他大打出手……”
“他虽不是我们兄弟亲手击杀,可也是死在我们面前。”
他说到这里,喉头滚动,满心愧疚:
“我们愧对道长,手足相残,此事一直压在我们心头,难以释怀。”
李子游听到这话,恍然一笑:“哦,你们说的是这件事啊?”
他目光温和,仔细打量着满脸愧疚的三人,随口说道:“你们不会,就为这事愧疚了几十年吧?”
三人虽没有开口应声,可低垂的眉眼、紧绷的神色,已经把答案说得明明白白。
没等李子游再开口,一旁的虎妞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捧肚子,浑身颤。
三人顿时一愣,满脸茫然。
这件事在他们心中压了几十年,日日难安,如今鼓起勇气说出来,只想了却一段心结。
可虎妞姑娘这般大笑,反倒让他们心头一阵涩,只觉得难堪。
“你们想啥呢?你们不会以为当日死的真是沙子吧?”
虎妞这话,宛如一道惊雷,直直劈在三人头顶。
三人瞬间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半天合不拢。
什么意思?
他们三人,难道还能认不出沙子?
当年之事,在他们心底压了几十年。
虽说觉得沙子背弃了一同走出来的道义,加入补天教,还修炼魔功祸害江湖。
可即便有争执,有反目,他们终究是兄弟!
本应相互扶持,最终却落得兄弟反目、死在眼前的下场,这份愧疚,才日夜折磨着他们。
可虎妞这话,分明在说——当年死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沙子?
三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
若不是沙子,当年死的到底是谁?
真正的沙子,又去了哪里?
此刻,周遭的修士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一来是忌惮虎妞的凶名。
二来此地根本不是秘境,再无停留的必要。
三来墓室之中依旧透着凶险,众人还得回去安置陨落的亲友与同门。
留下来的,全都是与李子游交情颇深的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