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生无灵根,无缘修仙,强求无益。”
那一夜,她坐在西山的山巅,望着漫天星辰,第一次为自己的修仙者身份感到无力。
她能挡得住西箫的弯刀,能守得住西门关的城门,却改不了他是凡人、注定短寿的命运。
后来,她不再强求,只是尽己所能地护他周全,让他在有限的岁月里过得舒心安稳。
她为他调理身体,为他挡去明枪暗箭,陪他守着这边关,把每一天都过得格外珍惜。
杨成交自然知道她的付出。
那些年,她频繁外出,归来时常常带着一身疲惫,他虽不懂修仙之事,却也明白她是为了他。
他从没有抱怨过自己不能长生,只是更加珍惜与她相守的时光。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两人的思绪,杨成交弯着腰,咳得浑身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樊铁英连忙轻抚他的后背,眼中满是担忧:“是不是风大了?咱们回去吧。”
杨成交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他望着樊铁英,眼神忽然变得格外清明:
“铁英,前……前些日子,我翻出了当年我爹递来的信。”
樊铁英心头一沉。
老爷子早在那次以高龄出使邻邦,归来后没多久,便因年迈油尽灯枯离世了。
那年也是他们父子最后一次见面,老爷子临终前的遗言:
“成交,守好边关,守好百姓,也守好自己的心上人,爹放心。”
“老爷子……走的时候,很安详。”
杨成交的声音带着哽咽:
“他说……他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我这个儿子,最庆幸的……就是认了你这个儿媳。”
当年那个吹胡子瞪眼、怒斥女子执兵“乱纲常”
的老顽固,到了晚年,早已彻底接纳了樊铁英。
他常对人说:“我杨家能得铁英这样的儿媳,是三生有幸。”
临终前,还特意把自己珍藏的兵书全部送来西门关,给他们留作念想。
樊铁英的眼眶微微泛红,她轻轻擦掉杨成交眼角的泪痕,声音温柔:
“我知道,老爷子一直都疼你,也疼我。”
夕阳西下时,樊铁英扶着杨成交慢慢走下城楼。
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佝偻苍老,一个挺拔依旧,却紧紧依偎在一起,像是一幅定格了五十年的画。
回到将军府后的小院,院子里的野葱花开得正盛,那是樊铁英当年从西山寨移栽来的,五十年来,年年开花,香气依旧。
墙角的葡萄架早已枝繁叶茂,是杨成交年轻时亲手栽下的,如今依旧能结出甜美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