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马额间一点银白印记,鬃毛泛着深褐光泽。
马前鞍坐着的男子,梢用青蓝布带松束,几缕长飘在颊边,下颌浅青胡茬衬得脸带随性糙意。
他穿件洗旧的浅青长衫,襟口松着,腰间皮绳一侧挂缠布长剑,一侧坠着陶壶;
左手握缰,右手正凑着陶壶饮酒,袖口滑下露出沾了草屑的黑布护腕。
后鞍缩着个七八岁的孩子,头顶挽着红绳圆髻,鬓边碎沾了泥灰,小脸瘦弱得很。
他穿件白的浅灰短褂,细手紧攥着男子衣摆,黑亮眼怯生生瞟向李子游,瞧见虎妞又飞快低头,指尖抠着褂子布纹。
待红马行到岔路口旁,男子抬眼看向李子游,陶壶离唇,声音裹着酒气却清朗:
“道长,可算追上你了!”
李子游望着马前的人,眉梢微扬,语气里漫开几分意外:“林惊弦?”
“正是我!大老远就瞧见了是道长,还好追赶上了!”
林惊弦咧嘴一笑,指尖蹭了蹭下颌的胡茬,又扯了扯洗旧的长衫下摆,带点自嘲地摆了摆手:
“这几年四方漂泊,越不修边幅,倒让道长见笑了。”
李子游淡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落向后鞍那瘦弱的孩童,语气软了些:
“八年风尘,没想到秋叶也长这么大了。”
林惊弦闻言,脸上的笑意沉了沉,随即抬手按在儿子肩上,声音里裹着几分郑重:
“这全赖道长当年的成全之恩——若不是您,这孩子八年前就随他母亲去了。”
说着,他低头拍了拍儿子的背,“叶儿,快喊道长,这位是救过你性命的恩人。”
八岁的凌秋叶攥着父亲衣摆的手紧了紧,怯生生地抬眼,小嗓门带着点奶气,却很认真:
“谢谢道长叔叔……您救了我。”
李子游温声应了,爽朗的说道:
“皆是缘分,些许小事,无需挂怀!”
林惊弦却摇了摇头,眼底浮着旧年的怅然,
语气又很快活络起来,那股浪子的潇洒劲儿半点没减:
“道长这是往西去?不若改道西南,牛腚坡要开英雄大会,正好一起去瞧瞧。”
“萧兄,苏兄就在前面,你若不去,回头萧兄准得埋怨我!八年未见,我也想跟道长好好畅聊一番。”
李子游本想婉拒,余光却瞥见虎妞满脸期待的小眼神,无奈笑道:
“也罢,想来虎妞也想她的清欢姐姐了!那就去见见吧。”
“不过咱可事先说好,贫道还有要事在身,到时要走,可莫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