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大人再也顾不上别的,这事若处理不好,别说官保不住,恐怕还得掉脑袋。
他连夜入宫面圣,将这事原原本本禀明老皇帝。
老皇帝神色未变,只沉思片刻,便从容传召内阁辅兼吏部尚书——沈敬章,命他即刻往鸿胪寺处置。
沈敬章是什么人?
大武朝七十高龄的老臣,满头银梳得丝毫不乱,玄黑官帽下双眼锐利如鹰。
绣金云纹的红袍裹着挺拔身躯,虽年事已高,步履却稳如劲松。
夜风吹动袍角,他踏着月色直奔迎远院,浑身透着老当益壮的威严。
刚进院,沈敬章便瞥见廊下被押着、仍在昏睡的君元辰,眉头微蹙,随即朗声道:
“大武内阁辅沈敬章,求见契荡公主。”
西箫四位统领闻声转头,见是这位老臣,顿时如临大敌,手按腰间佩刀,神色警惕地盯着他。
屋内的契荡公主听闻声响,推门而出,红色大氅在夜风中轻扬。
她目光扫过沈敬章,语气平静却不失礼数:
“沈大人深夜到访,辛苦了。”
“请随本公主入内说话。”
进了屋,两人隔着一张案几对立而站,谁都没有落座——沈敬章是客,不越矩;契荡公主是主,不示弱。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气氛瞬间紧绷。
沈敬章先开口,声音洪亮却不倨傲:
“契荡公主,刚才之事,陛下已尽知。”
“大武接待有失,皇长孙行事无礼,老夫今日代陛下、代他向公主赔罪。”
“只是联姻关乎两国邦交,还请公主以大局为重……”
还未等他把话说完,契荡公主冷笑一声,语气带着锋芒打断道:
“沈大人这话,倒像是本公主在小题大做。”
“一句‘赔罪’,就能抹去贵国皇长孙闯我内室的冒犯?”
“就能让西箫的颜面复原?”
沈敬章眉头微蹙,目光掠过窗外昏睡的皇长孙,语气添了几分郑重:
“公主殿下,皇长孙年少失度,醉酒后失了神智,确是酿下大错。”
“他虽未醒转,但此事无论如何,皆是大武皇室管教不严之过。”
“待他清醒后,老夫定会督促他亲自前来,以磕头谢罪换公主谅解。”
“不必了。”
契荡公主打断他,眼神陡然锐利:
“本公主若今日忍下,他日传回草原,西箫百姓会如何看待大武?”
“会说大武皇室无礼,连待客的基本规矩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