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比他所知的任何生灵都久远。
刚走到离它十丈远的地方。
这只沉寂的老鳖忽然有了动静。
先是脖颈处松弛的皮肤轻轻颤了颤。
像攒了千万年的力气。
才勉强催动这细微动作。
接着,搭在石台上的头颅极缓地动了动。
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像是从千万年的沉睡里。
拼尽全力要醒过来。
过了许久。
它才缓缓掀开眼皮。
——那眼皮厚得像两块皲裂的老树皮。
每抬一分都像要耗尽全身气力。
连背甲的起伏都急促了些。
眼皮底下。
是一双比磨盘还大的眼睛。
眼白早已浑浊黄。
像蒙了层厚水垢。
看不清眼底情绪。
唯有瞳孔是深不见底的墨色。
映着这半截断裂的空间。
也映着走近的李子游与虎妞。
那眼里没有半分凶戾。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像背负了千万年的重担。
还有种跨越时光的沧桑。
仿佛见过天地初生。
也见过星河陨落。
最后只剩无尽的等待。
“你来了?”
老鳖的声音不似人声。
倒像巨石在海底滚动。
低沉又沙哑。
每个字都裹着岁月尘埃。
在空旷石台上缓缓散开。
说这话时。
它浑浊的眼里竟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亮。
像等待千万年的希望终于有了回响。
连搭在石台上的头颅都微微抬了抬。
李子游脚步猛地一顿。
刚被这半截空间与老鳖勾起的震惊还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