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安全。”
陆铮看着她,语气沉稳温暖。
“你也是,陆。”
伊莎贝拉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迈开步伐,那个冷酷致命的王牌特工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高贵冷艳、姿态优雅的顶级名媛,从容地步入灯火通明的走廊。
大门闭合,陆铮也转身走向那排敞开的胡桃木书架。
隐藏在书架后方的暗道狭窄而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混凝土、潮湿泥土和氧化铁锈混合的复杂气味,陆铮跨入暗道,身后的胡桃木书架在气压阀的推动下缓缓合拢,将最后的一丝光线彻底切断。
沿着布满灰尘的逼仄通道,陆铮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在迷宫般的暗层中快且无声地穿行,在精准地绕过两个被封死的岔路口,并穿过一段长满青苔的水泥阶梯后,前方的通道豁然收窄,一股夹杂着机油味的冷风迎面扑来。
在夜视视野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垂直深井。
井壁上每隔半米镶嵌着一根粗大的工程钢筋,这是当年德军工程师为了维护地下核心设施而预留的物理攀爬通道。
陆铮走上边缘双手牢牢抓住最上方的一根钢筋,身体悬空,直接跃入深井,双手交替松开、抓握,双脚在井壁上轻点,借着重力快向下滑降,粗糙的锈迹与战术手套摩擦,出沉闷的嘶嘶声,陆铮控制着肌肉的每一分力,保持着匀而高的坠落。
“老大,能听到吗?”
韩文渊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伴随着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讲。”
陆铮双手握住一根钢筋,短暂悬停,调整呼吸。
“剩余时间,三十七分钟。”
韩文渊快通报,“‘神谕’的自检防火墙比我们预估的要活跃,视觉欺骗循环正在消耗大量算力。另外,心怡姐和陆夏已经穿过排风管道的主网,她们即将抵达地下二层的防空洞外围。”
“收到,在b2层工程隔离门外汇合。坐标点核对确认。”
陆铮双手再次松开,身体继续向着无尽的深渊坠落。
崖顶古堡的宴会大厅内依然是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悠扬的古典交响乐在大厅穹顶回荡,空气中交织着顶级雪茄的烟草味和名贵香水的芬芳。
伊莎贝拉端着冒着气泡的香槟,步履优雅地穿梭在人群中,墨绿色的真丝礼服随着她的走动泛起水波般的光泽,吸引了不少富豪和政客的目光,她微笑着婉拒了几位上流人士的搭讪,完美地融入了这群贪生怕死的顶级圈层之中。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越过推杯换盏的人群,精准地投向了大厅露台一侧的半开放式看台。
看台处于主光源的边缘,灯光相对暗淡,在那片阴影里,坐着一个男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独自坐在天鹅绒单人沙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大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具体的面容。
但伊萨贝拉敏锐地察觉到,那人身上散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气息。
他端着红酒杯的手背暴露在暗光下,皮肤呈现出一种类似冷血动物般的惨白与绝对平滑,完全看不见人类应有的血管走向和毛孔,更诡异的是他的呼吸频率,躯体的胸腔起伏,缓慢到了违背正常生理学常识的地步。
当他偶尔转动视线扫过大厅时,那双深陷在阴影里的眼眸,瞳孔竟然像某种爬行类掠食者一样,在光线的折射下产生着一种诡异的竖状收缩。
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而是一具基因被深度重组后,彻底剥离了人性的怪物。
他周围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约尔姆家族重装安保,态度恭敬而警惕,仿佛也在警惕着这位尊贵的客人。
幽灵特使。
伊莎贝拉端起高脚杯,红唇在杯沿上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艳至极的笑意。
她转身走向餐台区,步态轻盈,目光规划着整个大厅的建筑结构和安保站位,为在这个光鲜亮丽的舞台上,上演一出华丽的戏码做着准备。
随着一曲弦乐四重奏进入尾声,大厅边缘的灯光渐渐调暗,一束刺目的聚光灯从穹顶打下,精准地汇聚在无尘玻璃走廊前的高台上。
瓦尔德马拄着那根镶嵌着黑玛瑙的纯银手杖,在两名重装护卫的陪同下,步履沉稳地踏上高台,身上那件暗红色的天鹅绒高定礼服在光影中泛着血一般的色泽,苍老却如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挂着一丝俯瞰众生的微笑。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
“物质的延续固然重要,但如果在座的各位无法亲眼看到新世界的曙光,再多的财富又有什么意义?”
瓦尔德马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一股狂热的穿透力,“历史是由幸存者书写的,而未来,只属于那些有能力跨越肉体凡胎极限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