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马格努斯的视线并没有在沈墨曦身上停留太久,狠戾地转回到了陆铮身上。
“其实我对北辉的归属,并不像家里那些老家伙那么着急,它在那儿,跑不掉。”
马格努斯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双蓝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我来到这里,主要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秦先生,看着你的身影,真的让我有些异样的熟悉,前几天你去过阿尔卑斯山脉深处吗?”
“约尔姆先生,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觉得秦先生身上的这股味道,和我前几天在猎场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马格努斯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我曾在西伯利亚的林场里,围猎过一头重达一吨的棕熊,我的向导告诉我,最危险的野兽,不是对着你咆哮的,而是那些明明看着你举起枪,瞳孔却没有放大,心跳甚至比冬眠时还要缓慢的怪物,因为它们在计算,怎么用一巴掌拍碎你的颈椎。”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里德端着酒杯,目光在马格努斯和陆铮之间来回游移,今晚这场名义上的资本饭局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但他似乎对这种近乎赤裸的威胁不置可否,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局的展。
面对马格努斯近乎挑衅的逼视,陆铮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约尔姆先生似乎对野生动物很有研究,但西伯利亚的棕熊好像有个致命的毛病,它们往往只活在自己的领地里,分不清什么时候该冬眠,什么时候该睁大眼睛看清楚,谁才是这座森林真正的主宰。”
“好一个真正的主宰。”
马格努斯扯起嘴角,出一声冰冷的轻笑,蓝眼睛里的亢奋隐藏着一抹被冒犯的阴鸷,“秦先生既然对这片森林这么有信心,那不妨看看,当潮水漫过脚踝的时候,你还能不能笑得这么从容。”
“好了,二位。”
里德站起身,“今晚我们坐在这里,是为了北辉的未来,不是探讨西伯利亚的生态,马格努斯先生,沈女士,请,晚宴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边吃边聊。”
“不过,秦先生,我这辈子很少对一个人这么好奇,商人我见得很多,商人的眼睛里,装的是算盘,可你的眼睛里,装的是别的东西。”
“里德先生,算盘打得再精,也只能算出眼前的盈亏,希望你能看得长远些,有些账不能只用数字来衡量。”
庄园会客厅内,火光跳动。
庄园数百米外的密林中夜色如墨,两道修长的身影隐匿在岩石与枯木之间。
沈心怡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眼前的枯枝,将高倍红外夜视狙击镜的焦距往前推了推,镜片里暖黄灯光清晰可见,四个模糊的人影围坐在壁炉旁,气氛冰冷凝固。
身侧的陆夏却将视线微微上移,没有去看那座灯火通明的庄园,反而遥遥地看着头顶深邃幽暗的星空。
“周围清净吗?”
沈心怡红唇轻启,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八个固定暗哨,三分钟前刚刚换过一次岗,不过……”
陆夏的目光从星空中收回,视线落入前方的黑暗里,“右侧五百米外的密林里,正有一队人悄悄靠近,他们的行进节奏,非庄园的常规巡逻频率。”
“看来今晚想当黄雀的,不止我们这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