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cIc的电子节拍声,在这一句报告之后,似乎凝了一瞬。
聂海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看向主屏右上角那三个红点,三艘阿利·伯克级F1ightIII的导弹驱逐舰,被o55大驱前出、双波段相控阵雷达扫掠了一程之后,既没退,也没越过禁飞区那道红线,它们不开火控雷达,不识别信号,连舷号都收得干干净净,却把庞大的电子侦察天线和拖曳式声呐全功率铺在中国编队的每一个频段上,像三头被钉在原地、却死不松口的远洋饿狼,赌着对方会先眨眼。
聂海川嘴角极淡地牵起一个冷峻弧度。
“陆铮同志。”
他忽然开口,“时间刚刚好,坐下来,陪我看一场演习。”
“它们想看,”
聂海川的目光锁在那三个红点上,语气平得像结了冰的海面,“想看我们现在到底有几分斤两,添上几页新数据。”
他转头看着陆铮,眼底掠过一抹属于大国统帅的、近乎冷酷的从容。
“那就让它们看个够,让那三条船上、还有那架在两百海里外装聋作哑的侦察机上的每一双眼睛,看一遍真东西,什么是真正的打仗。”
他对方为先点头:“方参谋长,按最高强度想定走,海空潜电,一起来。”
“各战位注意,综合对抗演练,现在开始,蓝军放‘敌’。”
方为先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尺子,瞬间把整座cIc的呼吸校准到了同一个刻度。
主战术大屏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几乎同一时间,态势图的三个不同方位上,跳出一连串闪烁的橙黄色光标,那是导调组模拟的对抗“来袭”
,它们不是排着队、等人拦截的靶子;它们是一张同时撒开的网:东南方向,四枚模拟掠海反舰导弹贴着浪尖、以三个不同进入角扇形扑来;正东高空,一枚高目标拉出陡峭的俯冲弹道;编队侧后的海面之下,一具潜艇靶标悄然咬住航向;而在这一切之上,十余架小型无人靶机以蜂群队形,从西北缺口压向编队的预警边缘。
五个维度,同一时刻,扑向同一个点。
这一回,没有谁在“等准备好”
。
cIc里每一个战位,几乎是在目标跳出的同一秒里,各自咬上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环。
空警-6oo在两万英尺高空,第一时间把这张混乱的网拆解成一份份清晰的目标清单,顺着数据链无声地泼向编队的每一艘舰、每一架机,主屏上,那些绿色光点之间瞬间织出一道道纤细而稳定的蓝色链路,那是这头钢铁巨兽真正的神经。
“歼-35双机,外层接战。”
航空长的指令几乎与态势同步,“拦截高空俯冲目标,咬住西北蜂群外缘。”
两架早已升空待战的隐身舰载机,在主屏上猛地拉出加航迹,迎着那枚高空高目标扑了上去。
与此同时,
“o55舰、二号舰,红旗-9,中远层多目标接战。”
方为先的指令一句接一句,没有一个字多余,也没有一个字是在等上一句的回声,“四枚掠海目标,按数据链分配,齐射拦截。”
两艘o55型万吨大驱的垂直射单元盖板被接连推开、一枚枚远程防空导弹在射筒里点火的力量,顺着这副钢铁骨架,一路传导到了水线之下的作战指挥中心,cIc一侧的光电监视屏上,数道刺目的橘红色尾焰几乎同时撕开高空,以过四马赫的度折向不同方位,迎着那几枚低空突防的“敌弹”
扑杀。
“直-18,反潜,水下目标,投放。”
舰艉方向,那架早已盘旋在预定海域的反潜直升机,在防空导弹升空的同一刻投下一枚反潜鱼雷,声呐屏上,鱼雷拖着尾迹,咬住了水下那具模拟潜艇的靶标。
“近防、红旗-1o准备末端补漏。”
郑国柱的声音插进频道,沉稳得像舰体本身,“电子战,压制西北蜂群的通联与导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