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起来!”
林疏影看着雷达屏幕上前方迅逼近的雪山崖壁,大声提醒。
“我知道!”
伊莎贝拉咬紧牙关,双手死死地向后拉拽操纵杆,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她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操纵杆上。
庞大的隐身运输机在极其狭窄的冰川峡谷底部,完成了一个堪称奇迹般的极限拉升。
机腹几乎是贴着下方那些锋利的冰笋擦过,机翼边缘险之又险地掠过两侧高耸入云的雪峰崖壁,甚至刮落了大量的积雪和碎石。
飞机在气流的剧烈颠簸中,像一头冲破牢笼的巨兽,昂起机头,带着满身的硝烟和伤痕,惊险万分地冲出了那片死亡峡谷。
狂风在机身外呼啸。
运输机终于稳稳地爬升到了安全高度,一头扎入了暴风雪肆虐的漆黑夜空之中,将那片充满了杀戮与死亡的北极冰原,彻底甩在了身后。
机舱内。
红色的应急灯光闪烁着。
陆铮松开了抓住固定索的手,单膝跪在雷烈的身边,目光深沉。
雷烈的呼吸依然微弱,但胸膛还在起伏,那块被击穿的黑匣子散着难闻的焦糊味,安静地躺在一旁。
陆铮缓缓转过头,看向驾驶舱的方向。
透过半开的舱门,他能看到林疏影坐在副驾驶位上纤细却坚韧的背影。
虽然历经了九死一生,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黑匣子也遭到了物理破坏。
但他们,终于活着逃出了这片地狱。
陆铮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知道,只要这架飞机还在飞,只要他们还活着,这场属于他们与幽灵组织之间的战争,就远远没有结束。
隐身运输机宽大的货舱内,刺眼的红色应急灯伴随着凄厉的警报声疯狂闪烁,飞机刚刚冲入对流层,狂暴的高空气流犹如一双双无形的巨手,将这架庞大的钢铁猛兽像玩具般肆意抛扯。
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让固定在金属舱壁上的锁扣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机舱尾部被防空导弹破片撕裂的裂口处,零下五十度的极地寒风带着刺耳的尖啸疯狂倒灌,在货舱内卷起一阵阵致命的冰霜旋风。
在这个如冰窖般的金属炼狱里,两场分秒必争的生死抢救,正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同时展开。
沈心怡双膝重重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完全顾不上被震荡磕破的额头,雷烈魁梧如山的身躯爬躺在她面前,战术防寒服已经被彻底撕开,露出犹如岩石般结实却布满大面积骇人淤青的后背。
12。7毫米穿甲燃烧弹虽然没有直接射穿雷烈的身体,但那股挟带着几吨重力的恐怖钝器震击,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他的后背上。
“肋骨多性粉碎骨折,左侧胸廓塌陷!”
沈心怡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手指在雷烈的胸膛上飞按压,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错位声,“严重的闭合性内脏出血,胸腔积血压迫心脏和肺部,他快窒息了!”
雷烈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铁青,双眼紧闭,原本粗壮的呼吸此刻微弱得犹如游丝,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会从他的口鼻中涌出大量的暗红色血沫。
在这没有任何无菌条件、连最基本的平稳都无法保证的机舱地板上,常规的抢救流程等同于谋杀。
但沈心怡没有任何迟疑,她一把从战术医疗箱里抓起一把银光闪闪的手术刀,刀锋在红色警示灯下折射出冷酷的寒芒。
“陆夏,固定住他!无论多颠簸,绝对不能让他动!”
陆夏没有说话,她直接整个人跨跪在雷烈的腰侧,用自己纤细却蕴含着惊人爆力的双腿,如铁钳般死死夹住雷烈,同时,她一把扯开自己外套的拉链,将几个刚刚从医疗箱里拿出来的恒温血浆袋直接贴在自己温热的小腹上,用最原始的体温进行物理加热,随后熟练地将输血针头扎入雷烈粗壮的颈静脉。
“压住他的肩膀!”
伴随着沈心怡果断的指令,锋利的手术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切开了雷烈左侧胸肋骨间的皮肉。
鲜血瞬间涌出,但沈心怡的双手稳如磐石,接着她丢下手术刀,直接用手指粗暴地探入切口,硬生生地撑开断裂的肋骨间隙。一根粗大的透明医用引流管被她迅插入雷烈的胸腔深处。
“噗——!”
伴随着胸腔内压力的释放,一股浓稠的暗红色积血顺着引流管疯狂喷涌而出,直接喷溅在沈心怡的战术背心和脸颊上。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反手将引流管的另一端连接到一个简易的负压袋上。
“心跳在恢复,但血压还在掉。”
沈心怡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声音在狂风的呼啸中依然保持着医疗专家的绝对冷静,“陆夏,加大输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