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导航,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的冰裂缝,或者是一望无际的死亡冰原。
老邢没有说话,这位断了几根肋骨的老兵,拄着沾血的冰镐,缓缓走到了冰岩平台的边缘。
他脱下手套,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嘴里舔了舔,然后高高举起,感受着海风掠过指尖时那极其细微的温度与阻力变化。
紧接着,老邢弯下腰,抓起悬崖边上的一把残雪。他将雪放在鼻子下,闭上眼睛,深深地嗅了嗅其中混合的海盐浓度和冰层深处散出的古老气息。
最后,他抬起头,一双犹如老鹰般锐利的眼睛,越过漫天飞舞的雪粉,死死盯着天空中那绚烂变幻的极光边缘。
在极光的掩映下,一丝极其微弱、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星象光芒在闪烁。
人肉六分仪。
这是老一代极地生存专家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硬核技能,是任何高科技电子设备都无法比拟的经验沉淀。
足足过了半分钟。
老邢睁开眼睛,收回了手套。
“洋流带着海风向西南方向切变,海盐的味道很重,说明前方没有大规模的海冰阻挡。”
老邢的声音沙哑却异常笃定,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转过头,看着陆铮。
“北极星的仰角,我目测在七十九度到八十度之间,”
老邢用那双粗糙的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无形的坐标轴,“错不了。我们现在的位置,在斯瓦尔巴群岛东北部的奥斯特方纳冰帽最边缘,悬崖下面,就是北冰洋的巴伦支海域。”
听到老邢极其精准的定位,韩文渊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在这个电子设备全部瘫痪的绝境中,老邢的大脑就像是一张精密活地图。
“路线呢?”
陆铮沉声问道,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亮光。
“这地方我年轻的时候来过一次,”
老邢伸手指向海岸线的东方,“顺着海岸线冰架向东走,大概八公里的位置,那里有一处废弃的极地气象站。”
老邢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回忆的沧桑。
“那地方虽然荒废了几十年,但建筑结构是为了抵御核爆设计的,厚实的防风墙和地下室肯定还在。最关键的是,那种老式监听站的地底,通常都埋着大型的抗冻储油罐,如果运气好,我们能找到取暖的燃油。”
八公里。
在平地上,这不过是特种兵半小时的武装越野距离。
但在这暴风雪肆虐、布满致命冰裂隙和暗礁的极地海岸线上,带着伤员和三十公斤重的黑匣子,这八公里就是一条名副其实的绝命拉练。
“目标,前方雷达站。”
陆铮单手拎起黑匣子,另一只手端着突击步枪。
“出。”
。。。。。。
与此同时,在距离溶洞出口几公里外的内陆冰原崖顶腹地。
风雪呼啸的背风坡后。
清道夫队长单膝跪在雪地里,正在为那名大腿被重机枪子弹贯穿的手下处理伤口,他冷酷地将一瓶高浓度的战术凝血剂,直接倒进那血肉模糊的血洞中。
并没有痛觉感应的伤员,冷漠的注视着,没有出半点声音。
作为幽灵组织核心的清道夫小队,他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惨败,八名精锐,折损四人,这在以往的猎杀记录中,是绝无仅有的耻辱。
清道夫队长隐藏在呼吸面罩下的双眼,依然冷如坚冰。
“清道夫一号,呼叫‘奥丁’。”
队长的声音冰冷而机械,透着一股浓浓的死亡气息。
“遭遇强力抵抗,实验体已清除,目标携带一号物品,预计正向奥斯特方纳冰帽东侧的海岸线逃窜。”
“请求火力侦察,引导‘奥丁之矛’进行视距追击。”
电波穿越漫天风雪,直冲云霄,射向那隐藏在地球轨道深处的幽灵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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