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打人、只打石头的战术,极其阴毒,它在不断地压缩他们那本就少得可怜的安全空间,用钝刀子割肉的方式,一点点摧毁猎物的心理和生理防线。
温水煮青蛙,极限施压,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这剧毒的瓦斯浓烟、冰冷刺骨的海风,以及不断溅射的碎石风暴中。
陆铮那如钢铁般的意志,依然死死地支撑着。
但他的身后。
林疏影因为失血过多、极度严寒加上瓦斯带来的严重缺氧,意识已经开始出现不可逆的模糊,她靠在岩壁上,身体无力地向下滑落,那双清澈的眼眸渐渐失去了焦距。
伊莎贝拉握着突击步枪的手也在剧烈地颤抖,她的手指已经冻得紫,几乎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防线即将全面崩溃。
悬崖上,清道夫队长听着下方溶洞口那越来越微弱的抵抗声,护目镜后的双眼里闪过一抹残忍的冷光。
他知道,猎物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最后时刻。
队长不再犹豫,将突击步枪挂在身后,从腰间抽出一条高强度的黑色战术绳索。
“准备掩护。”
他走到悬崖边缘,将锁扣熟练地挂在一个坚固的冰岩倒刺上。
他准备亲自索降。
他要在陆铮等人缺氧、失温而陷入昏迷、肌肉彻底松弛的前一秒,精准无误地扑下去,抢下这个悬在半空的黑匣子,然后给这三只垂死的猎物补上最后一刀。
就在队长拉紧战术绳索,身体微微前倾,即将一跃而下的一瞬。
暴风雪呼啸的崖顶后方,那片连接着无尽内陆冰原的灰暗天际线上。
突然,传来了一种极不和谐、沉闷,甚至带着几分金属摩擦般粗糙的机械异响。这异响,在风雪的呼啸中显得异常突兀,就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撕裂这片死寂的冰原。
清道夫队长久经沙场的敏锐直觉,瞬间疯狂示警。
他猛地停下动作,豁然回头。
透过战术护目镜的夜视光斑,队长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其微小的一点。
“轰——!!!”
伴随着一声如远古凶兽被彻底激怒、从地狱深处出咆哮般的粗犷枪声。
一道长达两米、粗壮犹如火舌般的巨大枪口焰,在崖顶侧后方的风雪中轰然绽放!
“哒哒哒哒哒哒!!!”
一长串极其暴烈、动能恐怖到了极点的大口径机枪子弹,犹如一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从内陆冰原的方向,朝着清道夫小队的阵地疯狂地扫射而来!
这是真正的重火力金属风暴!
崖顶边缘。
一名正趴在雪地上、通过狙击镜死死锁定着溶洞出口的清道夫狙击手。
他甚至连转头确认袭击者来源的时间都没有。
一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穿甲燃烧弹,带着摧毁一切的动能,极其精准地命中了这名狙击手的右侧肩膀。
“噗嗤——轰!”
在那种恐怖的物理动能面前,人类最高级别的防弹衣犹如一层脆弱的窗户纸。
这名精锐的清道夫狙击手,整个右半个身躯,连同他的手臂、肩膀和半个胸腔,被这子弹直接撕碎!
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和残缺的内脏,如一场腥风血雨,瞬间染红了崖顶上那片洁白的积雪,温热的血浆在极光下反射着令人作呕的光芒。
死亡,在这一刻,生了戏剧性的倒转。
猎人,瞬间变成了猎物。
溶洞最深处,原本紧闭着双眼、强忍着催泪瓦斯灼烧的陆铮,在听到这声犹如凶兽咆哮般粗犷枪声的瞬间,猛地睁开了那双布满血丝、却瞬间爆出强烈精光的黑眸。
这枪声的节奏。
那种完全不讲理、充满着纯粹暴力美学和粗犷压制力的重机枪扫射感。
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那声音仿佛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