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辆浑身披挂着冰甲与硝烟的重型越野车,犹如三头挣脱了牢笼的黑色远古巨兽,轰鸣着冲破那片呈现出诡异红褐色的辐射枯树林时,那种因为复杂地形和强磁场干扰而带来的短暂安全感,在一瞬间被广袤无垠的冰雪荒原彻底剥夺。
没有了高大枯树的遮挡,没有了地下高放射性废料产生的电磁黑洞,狂暴的西伯利亚白毛风在这片毫无起伏的平原上肆无忌惮地呼啸、席卷。
视野豁然开朗,但危机,也如影随形般地重新降临。
“滴——滴——滴——!!!”
在车队刚刚驶入开阔地带不到一分钟的那个极其致命的节点,头车后排,沈心怡手中那台军用级战术侦测平板,突然爆出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凄厉的红色警报声!
这声音在封闭且充斥着引擎轰鸣的车厢内,简直就像是死神贴在耳边的狂笑。
沈心怡那张向来冷艳沉稳的俏脸,在屏幕那疯狂闪烁的红光映照下,瞬间生了剧变。她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化作一团残影,极破译着刚刚捕捉到的敌方数据链。
“我们又被重新锁定了!”
她的话音未落,雷达屏幕边缘,几个代表着极度危险的猩红色光点,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相对度,从他们后方的夜空中疯狂地切割着距离。
“雷达显示,有三架FpV无人机,和四辆经过重度武装改装的轻型突击车,正在从我们的六点钟方向全拉近距离!”
沈心怡的语快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砸在众人心头的子弹,“FpV无人机度极快,它们正在进行高空俯冲的最后姿态调整!预计接触时间,不到六十秒!”
在毫无遮掩的冰原公路上,被FpV自杀式无人机群从高空锁定,这几乎是一道无解的死亡方程式。这种无人机体积小、机动性极其变态,由后方的精锐操作员戴着VR眼镜进行实时微操控制,它们甚至能像灵活的飞鸟一样,直接钻进车辆的底盘或者车窗缝隙里引爆。
只要被其中一架撞上,这辆价值连城的装甲越野车就会瞬间化为一团燃烧的废铁。
陆铮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冷光,他感到一丝不合常理的诧异:“在如此恶劣的暴风雪和强电磁干扰下,哪怕是阿特拉斯的天基卫星,也不可能这么快且如此精准地重新锁定移动坐标。除非……”
但此刻,死神已经到了头顶,他没有时间去证实这个令人心寒的猜想。
“该死!这帮阴魂不散的鬣狗!”
对讲机里传来了安德烈粗狂的咒骂声,伴随着机枪子弹上膛的清脆金属碰撞声。
“安德烈,伊利亚,听我指令。”
在这生死存亡的毫厘之间,陆铮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依然稳如泰山,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惊慌,那种从骨子里散出来的冰冷与笃定,仿佛能够冻结时间。
陆铮看了一眼车外后视镜,在风雪交加的极远后方,已经隐隐能看到几道如同恶鬼之眼般刺目的车灯光芒,正在疯狂地跳跃、逼近。
“你们两辆车,不要减!不要做任何战术规避动作!”
陆铮的指令果断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保持你们的直线最高度,全向‘北方之眼’要塞开进!不要管后面生什么,连头都不要回!”
“可是老板……”
殿后车里的伊利亚刚想提出异议。
“执行命令!我来断后!”
陆铮一声犹如惊雷般的暴喝,瞬间掐断了所有的质疑。
他非常清楚,在这结了厚厚一层坚冰、极其湿滑的荒原路面上,一旦车队为了躲避无人机而进行减交火,或者进行大规模的蛇形机动,整个车队的动能就会被瞬间破坏,从而彻底沦为后方突击车和无人机的活靶子。
唯一的生机,就是由最强的一个点,去硬生生地扛下这波致命的绞杀!
“嘎吱——!!!”
伴随着陆铮指令的下达,他所驾驶的这辆处于领头位置的重型装甲越野车,突然出一声极其狂野的轮胎嘶鸣。
在时高达一百二十公里的恐怖极下,陆铮的右脚在油门和刹车之间完成了一次极其细腻到极点的微操,巨大的黑色车身在冰面上猛地拉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漂移变道。
漫天的雪水被轮胎卷起。
陆铮的头车,主动放弃了最前方的开路位置,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硬生生地切入到了安德烈和伊利亚的车后。
他用自己的车身,化作了一面不可逾越的钢铁重盾,死死地挡在了整个车队与后方追兵之间!
“墨曦!你过来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