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某种野兽的利爪,正在冰冷的装甲板上缓慢地游走。
紧接着,男爵面前那整整一面墙的监控屏幕——包括车顶的三百六十度全景热成像观瞄镜、周围各个节点的红外监控画面,以及连接外围部队的战术数据链屏幕……
在同一时间,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尖啸。
所有的画面瞬间崩塌,变成了一片令人绝望的、闪烁着雪花噪点的死寂。
“怎么回事?!”
男爵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让狭窄的车厢都显得有些逼仄,“外部通讯频道为什么断了?!图像呢?!”
副官双手在控制台上疯狂地敲击着键盘,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长官!车顶的主通讯同轴电缆失去了信号回馈!全景热成像仪的传感器温度在瞬间突破了三千度,探头被彻底烧毁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趴在车顶上的陆铮,没有去砸那坚固的装甲,他像是一个极其冷静的外科医生,拔出了那把锋利的军刺,极其暴力且精准地挑断了车顶那几根被厚重橡胶包裹的加密通讯同轴电缆。
紧接着,从腰间摸出了一枚混合了高浓度白磷成分的高温烟弹,极其毒辣地,将这枚烟弹死死地卡进了指挥官专用的全景热成像观瞄镜的机械凹槽里。
“咔哒。”
保险拉环拔出。
高达两千七百摄氏度的恐怖高温瞬间爆,那足以烧穿钢板的白磷火焰,在零点几秒内就将观瞄镜极其昂贵的锗玻璃光学镜片融化成了一滩沸腾的毒水。随后,极其浓烈、带有剧毒的白色浓烟喷涌而出,如同白色的幕布,彻底遮蔽了车顶所有的备用光学潜望镜。
物理致盲。
感官剥夺。
陆铮用一种极其极端且暴力的手段,将这辆原本掌控全局的指挥车,瞬间变成了一个聋子、一个瞎子、一个被彻底孤立在信息黑洞里的铁棺材!
车厢内,红色的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
在瞬息万变的现代战场上,指挥中枢一旦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和对部队的联络,其后果是灾难性的。
男爵愤怒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将精密的键盘砸得粉碎。
他根本无法想到,有人能够顶着两挺重机枪的交叉火力,活着爬上他的车顶。在他的潜意识里,这绝对是遭到了某种便携式反坦克导弹或者极其先进的微型无人机的精准打击,摧毁了外部的观瞄系统。
“该死!外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尤里你看到了吗?”
男爵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双眼赤红,拔出了大腿枪套里的那把大口径马格南手枪,子弹上膛。
在这个信息的黑洞里,每一秒的等待都是对心理防线的凌迟。他必须立刻确认外面的情况,必须重新建立指挥网络,否则面对这样一个敌人,外围那二十多名雇佣兵群龙无,很快就会崩溃。
“打开顶舱门!”
男爵转头对着副官出了一声狂暴的怒吼,喷出的唾沫星子都溅在了副官的脸上,“戴上面罩!给我出去看看,外面到底生了什么见鬼的事情!”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虽然心中充满了恐惧,但在男爵那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挂架上扯下一个防毒面罩,匆匆套在头上。
然后,他伸出戴着防化手套的双手,握住了头顶那扇厚达十几厘米的重型装甲顶舱门的机械闭锁轮盘。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轮盘被一点点艰难地转动。副官咽了一口带有防毒面罩橡胶味的唾沫,双手力,将那扇沉如铅块的舱门缓缓向上顶开了一条不足十厘米的狭窄缝隙。
透过这条缝隙向外窥探,他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反坦克武器残骸,也没有看到己方士兵警戒的身影,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宛如末日般的混沌。
极寒的狂风夹杂着刀片般的冰雪,顺着缝隙凄厉地呼啸着倒灌进来,出类似于厉鬼哭嚎的尖锐声响,瞬间带走了车厢内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丝余温。
车顶上,那枚高温烟弹尚未散尽的浓烈白烟,像是一层厚重的裹尸布,在夜风的撕扯下剧烈翻滚,远处电机组燃烧的冲天火光,将这层毒烟映照得忽红忽白,宛如修罗场上正在跳跃的业火,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惨烈与诡异。
在这个极其逼仄、受限的视角里,外面的黑暗仿佛拥有了实质,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无形巨兽,正静静地蛰伏在风雪中,等待着吞噬车厢里的一切生机。
副官尤里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一种被顶级掠食者死死盯上的原始恐惧,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脊椎骨一寸寸地向上攀爬,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在这一刻彻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