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活着回来的味道。
“好了……没事了……”
陆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温度。
他没有说“对不起”
,也没有说那些肉麻的情话。
在这个跨越生死的瞬间,那些话都太轻了。
他只是把下巴在她的头顶蹭了蹭,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温暖的笑意,轻声说道:
“疏影,见到你真好。”
林疏影的哭声猛地顿了一下。
随即,她抬起头,那张满是泪痕、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想哭又想笑的表情。
她看着陆铮,突然低下头,狠狠地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嘶——”
陆铮倒吸一口凉气,苦笑着没有躲。
这是惩罚,也是确认。
确认这不再是梦境。
界河之上,江水奔流。
而在这一方小小的河滩上,两个遍体鳞伤的人,终于在硝烟散尽后,紧紧相拥。
车轮碾过边境公路坑洼不平的碎石,经过特殊减震改装的猛士医疗车依然随着路况出一阵阵沉闷的颠簸,每一次震动都像是一把钝挫的锉刀,在陆铮那些刚刚止血的伤口上反复研磨。
陆铮躺在担架床上,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沉浮,身体的痛觉神经因为肾上腺素的退潮而开始疯狂反扑。背部那大面积的烧伤像是有一团火在皮下持续燃烧,左肩的关节囊虽然复位了,但肿胀带来的酸胀感顺着臂丛神经直钻脑髓。
但他没有哼一声,甚至连眉心都没有皱一下。
因为他的右手,正被一双冰凉、颤抖却极其有力的手死死地握着。
林疏影没有去整理凌乱的长,也没有去擦拭脸上的灰尘,整个人保持着一种极其僵硬的前倾姿势,双眼死死地盯着陆铮那张苍白却依然棱角分明的脸,仿佛只要她一眨眼,眼前这个男人就会像肥皂泡一样消失在空气里。
她的手指扣得那么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甚至指甲都深深地嵌入了陆铮的手背里。
陆铮感受到了那股近乎痉挛的握力。
他费力地转过头,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了林疏影的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高傲与冷艳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红血丝,眼眶深陷,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憔悴。
“疏影……”
林疏影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凑近,那双眼睛瞬间亮起了一层水雾:“我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她的声音急促而慌乱,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拿旁边的水杯,却又不舍得松开陆铮的手,动作显得笨拙而狼狈。
陆铮微微摇了摇头,反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示意她别慌。
“其他人……都好吗?”
林疏影的鼻尖一酸,强忍着眼泪,用力点了点头:“都好。大家都好。疏桐和小婉带着孩子们已经安全撤到了县城的临时安置点,苏晓晓正在那边照顾她们。夏娃……一直不肯走,非要等着你的消息,最后是晓晓把她劝走的。”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情绪:“村里的老人们也都安全转移了。孩子们一直在哭着找陆老师,都在为你着急……陆铮,你做到了,你把所有人都护住了。”
听到这里,陆铮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眼神里的那一丝锐利化作了温和的暖意。
“那就好……那就好。”
他低声喃喃着,像是完成了某种神圣的契约。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心电监护仪出平稳而有节奏的“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