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战术裤被钢筋划破,大腿上多了一道血痕。
但他钻过来了。
陆铮从栅栏的另一侧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眼前,是一条通往地狱深处的幽暗水道。
穿过几百米的排水涵洞,陆铮终于爬上了一处检修平台。
这里是地下二层的水轮机房。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地下溶洞,经过人工粗暴的改造,穹顶上倒垂着巨大的钟乳石,而在下方,三台苏制的大型水轮电机组正在疯狂运转。
为了满足钱五那个“神谕”
系统的巨大能耗,这些几十年前的老古董显然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机身剧烈震颤,出撕裂般的金属尖啸声,连接处渗出的润滑油在高温下挥,形成一层淡淡的蓝烟,粗大的输水管道像是一条条盘踞在洞顶的巨蟒,锈迹斑斑的接口处时不时喷出一股高温蒸汽,出“呲——呲——”
的泄压声。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臭氧味、焦糊的绝缘漆味和令人窒息的湿热。
几盏红色的警示灯在蒸汽中忽明忽暗地闪烁,像是怪兽那充血的眼睛。
陆铮猫着腰,借着那一排排巨大的变压器和管道做掩护,向核心区域摸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
在那三台机组的后方,有一个巨大的红色手动轮盘阀门。
主冷却循环泵的进水阀。
只要关死它,再破坏掉轮盘的丝杆,通往上层服务器机房的冷却水就会瞬间切断。
那些全功率运转的芯片,会在几分钟内把自己烧成灰烬。
陆铮屏住呼吸,像是一只在钢铁丛林中穿行的猎豹,一步步接近那个阀门。
“哐当!”
一声巨响。
机房那扇厚重的铁门被猛地踢开,重重地撞在墙上,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陆铮身形一闪,瞬间缩进了一台备用电机的阴影里。
三个身影走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屠夫”
。
他显然对被将军配到这种鬼地方看机器感到极度不满,一进门,他就狠狠地一脚踹翻了门口的一个工具箱,扳手和螺丝刀散落一地。
“妈的!老东西!让老子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闻机油味!”
屠夫骂骂咧咧地走到机房中央的控制台前。
控制台距离陆铮的藏身处,只有不到三米。
中间隔着几根冒着白烟的蒸汽管道和一张挂在架子上的油污帆布。
屠夫身后的两名手下背着ak步枪,也是一脸晦气,但不敢多嘴,只能唯唯诺诺地跟在后面。
陆铮的身体紧紧贴着烫的机器外壳,呼吸频率降到了最低。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听到屠夫粗重的呼吸声,和那个大金链子撞击胸口的脆响。
屠夫一屁股坐在控制台前的那张破椅子上,椅子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从怀里掏出一瓶只剩下半瓶的威士忌,仰起脖子,“咕咚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