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一楼那令人躁动的切割声和喧嚣相比,这里静得有些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檀香味道,试图掩盖住某些见不得光的血腥气,古朴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字画,正中央供着一尊半人高的关公像,香火缭绕。
茶桌后,金爷正慢条斯理地泡着茶。
他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素色的对襟唐装,满面红光,慈眉善目,手里盘着一串包浆厚重的小叶紫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活脱脱一尊弥勒佛。
但他身后站着两个如同标枪般站立的保镖,腰间鼓鼓囊囊,眼神冷厉如刀,无声地提醒着来客——这尊佛,是吃肉的。
金爷,瑞丽地下玉石圈的“佛爷”
。
“请。”
金爷抬手,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对面。
陆铮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那尊关公像,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似乎带了几分嘲弄,随后才大马金刀地在金爷对面坐下。
他没有碰那杯茶,指腹轻轻摩挲着茶台边缘雕刻的云纹,姿态慵懒,却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后生可畏,先生好眼力。”
金爷率先开口,声音温润,“那块黑乌沙,放在我这儿快两个月了,无数行家看过,都说是雷。先生一来,手起刀落,化腐朽为神奇。这份魄力,在瑞丽不多见。”
“运气?”
陆铮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石头这东西,切开了是玉,切不开是命。我这人,向来命硬。”
“命硬好啊。”
金爷笑了,目光却像钩子一样在陆铮脸上刮过,“做我们这行的,命不硬,端不住饭碗。听口音,先生不是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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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边。”
陆铮抬眼直视金爷,目光锐利如刀:
“星洲的水太热,大马的风太湿。还是这边……稍微凉快点。”
金爷心头微动,星洲、大马,这话里有话。
“凉快是凉快,就是路不好走。”
金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试探道,“瑞丽山高林密,不仅路滑,还容易迷路。先生不在南边的金铺里享福,跑到这穷乡僻壤来玩石头,就不怕……湿了鞋?”
陆铮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一种上位者才有的放松。
“金铺?”
陆铮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金子太沉,我不喜欢背着走。我喜欢更轻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仿佛在敲击键盘:
“数字,我喜欢数字流动的声音。”
金爷的瞳孔猛地收缩。
数字?流动?地下钱庄的行话!
陆铮敏锐地捕捉到了金爷的微表情,他知道诱饵抛对了,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我听说瑞丽这边的石头能‘吸水’,特意过来看看,寻思着能不能把手里几谭死水,换成这些虽然笨重、但好歹能带出境的‘硬通货’。”
这段话,信息量极大,却又滴水不漏。
金爷放下了茶杯,眼前这个人,如果是真的,可是送上门的财神爷。
“先生贵姓。”
“杨。”
“杨少。”
金爷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许多,但也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