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即便是在深沉的睡梦中,她的一只小手依然死死地拽着陆铮的一角被单,仿佛只要松开,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幅画面,诡异却又异常的和谐。
一边是生死相依的爱人,一边是依赖成瘾的“宠物”
。
陆铮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想要苦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声。
“嘶……”
这极轻微的声音,在安静的特护病房里却如同惊雷。
林疏影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是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迷离的杏眼,在对上陆铮视线的那一刻,瞬间迸发出了令人心碎的光芒。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
林疏影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从震惊,到确认,再到一种如释重负后的虚脱,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水雾弥漫,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陆铮依然带着呼吸面罩的脸颊,仿佛是在确认这究竟是现实还是又一场残酷的梦境。
温热的。
真实的。
“早安。”
陆铮扯动了一下嘴角,声音沙哑得就像是用砂纸在粗糙的墙面上打磨过,难听至极,却带着一种只有她能听懂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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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影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她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在那张苍白、布满细小伤痕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长长的、颤抖的吻。
这是一个包含了太多情绪的吻,有庆幸,有后怕,有爱恋,也有对他不知死活的嗔怪。
“傻瓜。”
她抬起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哽咽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早安个头啊……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
陆铮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也就是说,他在鬼门关前徘徊了整整三天,而这个女人,大概也在这里守了整整三天。
看着她眼底那浓重的青黑,看着她那明显消瘦了一圈的脸庞,陆铮的心也被刺痛了。
“抱歉。”
他低声说道,“让你担心了,你的腿怎么样?”
“我很好,你回来真好,”
林疏影吸了吸鼻子,恢复了一点平日里的清冷,只是那双依然红通通的眼睛出卖了她,“你要是再不醒,我就真的要去把地府给拆了。”
“滋——”
医疗舱那扇厚重的气密门,发出一声轻微的液压泄气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白大褂,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块亮着蓝光的电子病历板。
沈心怡。
她已经完全褪去了在阿特拉斯时的妖娆与魅惑,一身洁白的制服穿在她身上,透着一种禁欲系的冷艳与专业。
只是,即便有眼镜遮挡,陆铮依然能看到她眼底那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哟,陈少,你这个祸害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