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她的声音冷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这是命令。”
雷烈脸上的兴奋僵了僵,随即撇撇嘴,嘟囔了句“没劲”
,但还是顺从地转身。
两人在十几双冰冷目光的注视下,退出了训练场。
那扇厚重的灰色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血腥味和杀意隔绝。
门合拢的最后一瞬,沈心怡回头,瞥见了场地侧上方,一道模糊的、穿着黑色训练服的人影,正静静站在那里,看着一切。
她没有看清是谁。
但直觉告诉她,那目光,很不友善,但有些熟悉。
“沈姐,”
雷烈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臂,那里刚才硬撼改造卫兵的地方已经泛起一片深红,“那大块头劲儿是真大,不过关节确实脆。我手指插进去的时候,感觉外骨骼和骨头之间的缓冲层薄得像纸。”
“走吧。”
沈心怡自然地挽住雷烈的手臂,但实际上她的手指在他肘部快速敲击了三下。
雷烈立刻会意,嗓门大了起来:“得嘞!这破地方也没啥好看的,沈小姐,咱找老板吧的。”
两人沿着来路返回,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训练场内,一道修长的人影,从门内昏暗的暗红色光线中,缓步走出。
芬里尔身上那套看似普通的黑色训练服,在走廊冷白灯光下泛着某种不太自然的哑光。
芬里尔径直走向场地侧面的武器架,伸出手,手修长、苍白,但指关节处有了明显的、不自然的结构凸起,从架上取下了一柄训练用的高频震动刃。
他只是握着它,做了几个极其迅捷的刺击和格挡动作。
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芬里尔此刻展现出的速度、精准度和发力方式,与他之前那种欧洲古老贵族式的优雅迟缓,简直判若两人。
更值得注意的是,当他快速挥动训练刃时,黑色训练服的袖口,露出的那一截手腕皮肤下,隐约可见细密的、暗银色的网状纹路。
还有他的颈部侧面,衣领遮掩处,一道约两厘米长的、极其精细的手术疤痕,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浅,显然愈合不久。
芬里尔停下动作,将训练刃放回原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然后,五指缓缓收拢,握拳。
“力量……”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混杂着迷恋与克制的奇异腔调,“确实令人沉醉。”
一名研究员注意到他,匆匆走来,语气恭敬但难掩焦虑:“芬里尔先生,刚才的干扰可能影响了本批次‘泰坦-II型’的实战数据收集,我们可能需要重新校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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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芬里尔打断他,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的拳头上,“数据已经很有价值了。那个亚洲壮汉……他叫雷烈,对吗?”
“是的,陈子昂的保镖兼司机。”
“司机?”
芬里尔终于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能徒手撕开第二代外骨骼的‘司机’……陈子昂身边的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有趣。”
他转身,走向训练场内侧那扇更隐蔽的、通向观察室的门。
“刚才的对抗录像,加密备份,发送到我的私人终端。”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另外,调出雷烈登船以来的所有生理监测数据,我要看。”
芬里尔推开观察室的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狭窄但设备齐全的房间,一面墙是单向玻璃,正对训练场。此刻玻璃后站着两个人。
将军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中正在被维修的改造卫兵。
公爵夫人,正端着一杯淡绿色的营养液,小口啜饮,紫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像某种猫科动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