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吏治为根本。重申严惩贪墨,无论满汉,无论亲贵,有犯必究。完善监察,广开言路,鼓励风闻言事。裁撤元员,节省开支,减轻民负。朕之‘宽仁’,当施于百姓,而非纵容蠹吏。此条,需立为铁律,传之子孙。”
“其二,开放与防范。维持现有海关贸易,鼓励有益技艺传入。设‘同文馆’之类机构,专司翻译西洋典籍、舆图、格致之学。加强对海外情报搜集,尤重西洋各国政经军情变化。水师建设不可松懈,但目的在御侮、护商、探路,而非锁国。东北之地,当鼓励开,移民实边,增强防务,绝不可行封禁愚策。”
“其三,缓和社会矛盾。剃已成定制,不宜骤变,徒生动荡。然可在服饰细节、礼仪场合稍作变通,以示包容。重申满汉一体,科举取士务求公平。严禁地方官吏藉端滋扰汉民。对前朝遗事,官方史书秉持公心,民间议论,只要不涉悖逆,不必深究。逐步淡化‘满城’隔离色彩,鼓励旗人学习技艺,自谋生计,减轻国家负担。”
“其四,文教与思想。继续推崇儒学,编纂典籍,但需警惕借修书之名行毁书之实。对学术研究,只要不公然诋毁朝廷、煽动叛乱,应允其争鸣。文字狱之案,需极其慎重,证据确凿,不得捕风捉影,牵连过广。此风绝不可长,需明令约束后世。”
“其五,居安思危,戒奢倡俭。皇室、宗亲、百官,需以身作则,杜绝奢靡。国库积储,以备不时之需。军备革新,火器、战船、战术,需不断研习改进。保持八旗战力,但更要通过制度保障其忠诚与活力,防止腐化。”
康熙一条条写下来,笔迹凝重。他知道,任何改革都会触及利益,都会遇到阻力。但相比天幕揭示的那个积弊深重、最终屈辱灭亡的大清,眼前的阵痛必须承受。他要做的,不仅是修正已有的错误,更是要建立一套能避免后世子孙重蹈覆辙的“祖制”
和警示机制。或许,他应该将天幕揭示的这“十大弊政”
,以及他自己的反思与对策,详细载入皇室训诫,甚至勒石为铭,警醒后世?
夜已极深,康熙却毫无睡意。十大弊政的阴影笼罩着他,但也激了他作为一代雄主的斗志。他要与时间赛跑,与历史惯性抗争,为他爱新觉罗氏的江山,也为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亿万生灵,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尽管,他知道这必将是一条极其艰难的道路。
南京,洪武朝。
奉天殿前,朱元璋负手而立,脸色在夜色中犹如铁铸。天幕所列“清朝十大弊政”
,在他听来,句句刺耳,却又仿佛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内心深处对某些统治风险的极端警惕。
“剃易服?蠢!确实蠢!”
朱元璋冷哼一声,“得天下靠的是刀把子,坐天下靠的是钱袋子和笔杆子,折腾百姓头衣服作甚?除了让人恨,有啥用?咱大明恢复汉家衣冠,是天经地义!这鞑子非要反着来,自找麻烦!”
“闭关锁国?乾隆?哼,咱大明也有海禁,那是防倭寇,且时有松动。若真彻底闭关百年,错过什么‘工业革命’……咱虽不懂具体,但隔绝于外,必成井底之蛙,落后挨打。此训,咱记下了。将来对海外,可严管,不可绝通。”
“屠杀……圈地……”
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闪,“胡虏行径,历来如此。以杀立威,以掠养兵。然其祸根深远。咱大明起兵,亦难免杀伐,然需有节制,更重在战后安抚。圈地占田,更是取祸之道。咱的卫所屯田,是让兵自食其力,非夺民田。这两条,足见胡虏残暴短视。”
“文字狱?毁书?”
朱元璋的嘴角扯出一丝冷酷的弧度,“鞑子心虚,怕人议论,故行此卑劣之举。咱大明也禁妖书妖言,然重点在防煽乱,非是怕人提朱家旧事。修《元史》,咱也没让他们胡改。不过……这乾隆修《四库全书》却毁书三千种,倒是歹毒。咱编纂《永乐大典》(此时应为设想),当以此为戒,汇聚天下书,而非焚天下书。”
“封禁东北?怕汉化?哈哈!”
朱元璋大笑,充满嘲讽,“龙兴之地?变成穷困空虚之地,让罗刹钻了空子?真是愚不可及!地盘和人,守不住就得丢!咱对辽东,就是要移民实边,屯田驻军,让它牢牢拴在大明身上!”
“割地赔款……改革不力……贪污腐败……”
朱元璋一一听完,最终归结为一点:“胡虏朝廷,到了末年,里外烂透,从上到下,既无血性(不敢死战),又无眼光(不愿改革),更无心肝(贪腐横行)。合该灭亡!”
他转身,对朱标、朱棣及百官厉声道:“都听清楚了?这就是一个胡人朝廷从根子烂到叶子的过程!初以暴虐窃国,中以愚昧自封,后以腐败无能亡国!十大弊政,桩桩件件,皆可为我大明之镜鉴!”
“传咱的旨意!”
“第一,衣冠礼制,乃华夏之表,务必整肃。然只需定明制度,使官民有别,四民有序即可,不必在细枝末节上过分苛扰百姓,更不可学鞑子强行变易型服饰,徒增民怨。”
“第二,海防要紧,但不可闭目塞听。市舶司需加强管理,严防奸宄,然合法贸易不应禁绝。可命人留心海外风物、技艺,有利国用者,可采而用之。”
“第三,重申律法,严禁官吏擅杀百姓、侵占民田。卫所屯田,需厘清界限,不得与民争地。战后安抚,招徕流民,分配荒田,乃第一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