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体系,既安抚汉人士民,又试图剥离其中的“反清”
色彩。
“第四,亦是根本。”
康熙的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李光地所言甚是,治国在德。朕自今日起,将更加勤政爱民。重申永不加赋之祖训,严查各地摊派火耗。继续蠲免受灾地区钱粮。加大力度整顿吏治,无论满汉,贪墨渎职者,严惩不贷。进一步规范科举,确保公平取士。满汉官员,一视同仁,唯才是举。八旗子弟,需勤习骑射,攻读诗书,严禁奢靡游惰,有能力的,同样可参与科举,出任地方,与汉员一体考核。务必使天下臣民,无论满汉,皆能感受到朝廷之公、皇上之仁,共享太平之福,则一切虚妄恶言,自然如冰雪消融,无由滋生。”
康熙的最后一点,是回归他最根本的统治理念:以实际政绩和相对公平的治理,来巩固政权合法性,化解潜在矛盾。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应对天幕揭示的信任危机和认同危机的最实际办法。
“众卿,可听明白了?”
康熙目光如电,扫视群臣。
“臣等谨遵圣谕!”
众人齐声应道,但神色各异。满臣中仍有不甘,汉臣中亦有深思。康熙知道,这道伤口已经撕开,愈合需要时间,更需要他坚定不移地推行既定的“仁政”
与“融合”
之策,同时警惕任何试图利用此事煽动对立的苗头。今夜的天幕,将“历史叙事权”
的斗争,血淋淋地摆在了他的面前。他不仅要治理当下的江山,还要为爱新觉罗氏的“身后名”
而战,而这战场,就在民心与史笔之间。
南京,洪武朝。
奉天殿前,朱元璋听完天幕关于后世“清史专家”
为洪承畴、尚可喜翻案,以及那套“可萨-满清-犹太资本”
的惊人“推测”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暴怒,逐渐化为一种近乎凝固的、令人胆寒的冷笑。
“好啊,好啊!”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般砸在地上,“咱算是开了眼了!洪承畴、尚可喜、吴三桂……这些背主求荣、引狼入室的狗东西,在后世,倒成了‘民族英雄’了?还要给秦桧翻案不成?!呸!什么‘认清大局’、‘顺应潮流’、‘功在中华一统’?全是放屁!全是汉奸为自己开脱的混账话!”
他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毁灭的火焰,扫过朱标、朱棣及身后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都听见了?后世那些个什么‘清史专家’、‘团结壬’,就是披着人皮的豺狼!他们想干什么?想把忠奸是非彻底颠倒!想把咱汉家儿郎的脊梁骨给抽了!今天能给洪承畴立碑,明天就敢说秦桧是忠臣,后天是不是连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也是‘促进民族融合’了?嗯?!”
朱标面色沉痛,躬身道:“父皇息怒。天幕所示,骇人听闻,然亦足为警钟。忠奸之辨,乃立国之本。若忠义不彰,奸佞得势,则国将不国。后世清廷,以异族入主,自身立国不正,故需此类谬论为其张目,混淆是非,瓦解我汉人民心士气。其所谓‘清史专家’,实为鞑虏之伥鬼。我大明以华夏正朔自居,对此等邪说,必须痛加批驳,以正天下视听。”
朱棣眼中寒光闪烁,接口道:“大哥所言极是。然则,那天幕后半段所言‘可萨’、‘犹太’、‘羯胡’与建州女真关联之说,虽似离奇,然其将胡虏之患,上溯千年,与西晋羯胡之乱、乃至西洋犹太资本勾连,此论虽未可尽信,然其指出胡虏乱华,非止一朝一代,而似有隐秘源流与共同特质,此点……令人思之极恐。若建州女真果真与那羯胡、乃至西洋夷狄有甚瓜葛,则其凶残狡诈、畏威而不怀德之性,或可得解。未来我大明对辽东诸部,尤其是建州卫,需更加警惕,绝不可养虎为患!”
朱元璋听着两个儿子的话,重重哼了一声:“老四说的,虽似玄乎,但理不糙。胡虏就是胡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管他是什么女真、蒙古、还是天幕说的什么‘可萨犹太’,只要是觊觎咱神州大地的,就得给咱盯死了,防住了!至于后世那些给汉奸翻案的混账……”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九天雷霆:“传咱的旨意!”
“第一,即命翰林院、国子监,编纂《忠义录》、《奸佞传》!将古往今来,凡忠于国家、民族,抗御外侮、守节死义之忠臣良将,如岳飞、文天祥、于谦(此时于谦未生,此为小说设定)等,详载其事迹,广为刊印,颁行天下府州县学,以为教化根本!凡叛国投敌、卖主求荣、引狼入室之奸贼,如洪承畴、吴三桂、尚可喜(此时人亦未生)、秦桧、张邦昌、石敬瑭之流,亦需明载其罪,斥其恶行,使天下人皆知,此等败类,纵然一时得势,亦将遗臭万年,永为后世唾骂!凡有敢为此类奸贼鸣冤、翻案、乃至建祠立碑者,以谋逆同党论处,主犯凌迟,诛九族!地方官失察,同罪!”
“第二,礼部、兵部,即行核查天下祠祀。凡有祭祀历代忠烈之祠庙,如岳王庙、文丞相祠等,务必保护修葺,香火不绝。凡有现祭祀洪、吴、尚等汉奸,或秦桧等奸臣之场所,无论官私,立即捣毁,碑铭砸碎,偶像焚毁!所在地之官吏、士绅,严加查问,有不轨之心者,重惩!”
“第三,重申华夷之辨。通告天下,我大明驱逐胡元,恢复中华,乃承天道,顺民心。凡四方胡虏,愿归附王化,习我礼仪,守我法令者,可予生路。然若有敢怀叵测,侵我疆土,乱我华夏者,必兴王师,犁庭扫穴,绝其种类!后世那套混淆华夷、为胡虏张目的‘团结’谬论,在我大明境内,绝不容许流传!凡有私藏、传播此类言论书籍者,以左道惑众论处,流放三千里!”
“第四,加强对辽东奴儿干都司之管控。建州卫等女真部落,需严加羁縻,定期朝贡,不得使其坐大。可增派军官、文人前往,宣示威德,教化其民,分其部落,绝不容许出现统一强权。若有异动,立即调兵剿灭,勿惮烦劳!”
朱元璋的应对,是极端的、毫不妥协的“忠奸分明”
和“华夷大防”
。他将后世为汉奸翻案的论调视为对大明立国精神的根本挑战,必须用最严厉的法律和教化手段予以扑灭。同时,他对“可萨”
阴谋论虽不全信,但加强了其对“胡虏”
本质的警惕,并转化为对辽东女真更严厉的防范政策。这进一步固化了洪武朝强硬、排外的意识形态和边疆策略。
北京,永乐朝。
朱棣站在殿中,面色凝重如铁。姚广孝、夏原吉、张辅等重臣侍立,皆被天幕内容所震撼,那关于历史评价的激烈斗争与骇人的“血统阴谋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