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想逃跑……被打断双腿,绑在柱子上……活活流血而死……”
“努尔哈赤去世后,有十几个阿哈被强迫殉葬……有的是被活埋……”
朱元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光洁可鉴的金砖地面,仿佛能透过这厚重的砖石,看到数百年的未来,在那片黑土地上,无数汉家儿女像牲畜一样被驱赶、奴役、虐杀、陪葬的景象。他的胸膛没有剧烈起伏,但一种近乎实质的、令人窒息的悲怆与杀意,却以他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所以,”
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这就是建奴的‘根本’。他们不是来当皇帝的,他们是来当牧场主的。咱汉家的百姓,不是他们的子民,是他们的牲口,是他们的‘阿哈’。可以随便杀,随便打,随便卖,随便用来殉葬。活着,是为了给他们种地产粮,支撑他们打仗抢更多地盘,抓更多‘阿哈’。死了,连块埋骨的地方都不配,尸体喂野狗,或者直接烧了肥田。”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淬毒的冰锥,射向北方:“好,好得很。原来从根子上,从他们那个野人头子努尔哈赤开始,就是这么看咱汉人,就是这么经营他们那个‘国’的。托克索……好一个托克索!这就是他们爱新觉罗家,还有那些八旗贵胄,安身立命、财致富、夺咱江山的本钱!”
“父皇……”
太子朱标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他想劝慰,却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燕王朱棣紧紧攥着拳头,指节白,眼中是同样的滔天怒火,但他比朱标更能感受到父亲此刻那平静之下即将爆的、毁天灭地的能量。
朱元璋没有理会儿子,他转向一旁早已瘫软如泥的户部尚书、兵部尚书,以及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等人,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铁石般的决绝:“都听清楚了?看明白了?这就是咱们北边邻居,未来会变成的玩意。他们现在可能还在深山老林里打猎,但用不了两百年,他们就会琢磨出这套‘托克索’的办法,把咱的百姓,变成他们的‘阿哈’。”
“给咱拟旨。”
朱元璋的语气不容置疑,“第一,自即日起,凡我大明军队,与任何北方胡虏作战,所俘人口,严禁役使,更严禁分赏将士为奴。青壮可充边军辅卒,老弱妇孺,一律迁入内地分散安置,给予田土,编户齐民,严加看管,使其渐染华风,绝其故俗。敢有私藏、役使、买卖俘虏为奴者,主犯凌迟,全家充军!将领失察,同罪!”
“第二,严查境内,凡有汉人投效胡虏,或为胡虏掳掠后又逃回,身上有被刺字、烙痕等为奴标记者,需详细审讯其所在部落、主人情况,所述有用者,可酌情安置;所言不实或形迹可疑者,圈禁看管,绝不许其再与北边有任何联系,亦不许其婚配,使其自然消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众臣,最后落在朱标和朱棣身上,“对辽东、对奴儿干都司,对一切已现或有苗头的女真部落,策略彻底改变。不再是什么羁縻、抚慰、设立卫所。是清剿!是扫荡!是斩草除根!给咱像梳头一样,把白山黑水给咱梳一遍!见部落就击破,见丁壮就斩杀,见妇孺就内迁分散!焚其村落,毁其猎场,污染其水源!咱不要他们臣服,咱要他们消失!要那片地方,在未来三百年,再也聚不起一个能拿得起刀、记得住‘托克索’这三个字的建奴!”
他喘了口气,眼中黑色火焰更炽:“这套‘托克索’的办法,能成为他们的‘经济支柱’,能变成‘战争机器’,就是因为有人!有源源不断的‘阿哈’!咱现在,就要把‘人’给他掐断!把将来可能变成‘阿哈’的苗子,全都给他提前掐了!把可能抓‘阿哈’的野人,全都给他提前灭了!看他还拿什么搞‘托克索’,拿什么当‘血肉磨坊’!”
“毛骧!”
“臣在!”
毛骧一个激灵,连忙匍匐在地。
“你的锦衣卫,给咱盯死了北边。但凡有一点关于女真部落坐大、关于掳掠人口、关于役使奴隶的风吹草动,不管真假,立即以最高优先级报给咱!宁可错杀,不可错放!听明白没有?!”
“臣……臣明白!臣遵旨!”
毛骧冷汗浸透后背。
“老四,”
朱元璋看向朱棣,“你不是一直想带兵打仗吗?好,北边的战事,以后你可以多留心。但记住咱今天的话,对这群潜在的‘建奴’,没有仁义,没有俘虏,只有歼灭。你要做不到,咱就换人。”
朱棣重重叩,额头触地有声:“儿臣领旨!儿臣必不负父皇重托,定将北患彻底铲除,绝不给‘托克索’任何现世之机!”
朱元璋的应对,是彻底的、先制人的种族清除政策。他将“托克索”
制度视为建奴政权与生俱来的、不可更改的邪恶基因,因此解决之道就是在其尚未育完全时,将这个携带“邪恶基因”
的族群从物理上尽可能消灭和稀释。这比之前针对“食人”
的恐惧而出的种族灭绝命令,有了更“具体”
的目标和“理由”
。洪武朝对北方边患的政策,由此彻底转向了以主动进攻、物理消灭、防止人口聚集为核心的极端方向。这必将引东北亚地缘政治的巨大震荡,其后果难以预料。
北京,永乐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