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使用汉军的行为,又让他们感到一种诡异的“文化胜利”
,认为这证明了华夏文明与力量的吸引力。另一部分更务实的士人,则可能从中看到越族群的“天下”
秩序构建的艰难,以及政治现实主义往往凌驾于文化伦理之上的冷酷事实。他们会围绕“忠君”
与“华夷”
、“事功”
与“气节”
展开激烈辩论。
-**民间百姓:**普通汉地百姓,对忽必烈“带领汉军打蒙古人”
这件事,直观感受是“狗咬狗,一嘴毛”
,或是“胡人杀胡人,活该”
。少数有识者或亲身经历战乱的,则会痛心于无论谁打谁,最终受苦的都是底层士卒和百姓。而“焚烧圣地”
一事,在重视祖先祭祀的汉族百姓看来,也是极为缺德的行为,无论烧的是谁的圣地。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忽必烈在汉地民间可能存在的“贤明”
形象(如果存在的话)。
**天幕引的直接历史时空连锁反应:**
-**元朝内部(忽必烈时期):**
-**蒙古勋贵离心倾向加剧:**尽管表面无人敢言,但天幕指控无疑在众多蒙古贵族心中埋下了刺。那些本就对忽必烈过度汉化、重用汉人色目不满的守旧派,获得了精神上的支持与道德上的武器。私下串联、抱怨、消极应付的情况可能增加。忽必烈需要花费更多精力来安抚蒙古本部,可能采取一些如增加赏赐、强调草原旧俗、举行传统祭祀等措施来补救,但裂痕已难以完全弥合。
-**汉人官僚处境微妙:**汉臣们更加如履薄冰。他们既担心因天幕强调的“汉军”
角色而遭到蒙古人的猜忌和排斥,又必须更加卖力地表现忠诚,以证明自己的价值和无害。一些人可能会主动上疏,避谈汉军功绩,强调忽必烈“天命所归”
、“华夷一体”
的理论。阿合马等色目官员可能趁机进言,进一步排挤汉官,争夺权力。
-**忽必烈本人的调整:**忽必烈在震怒之后,势必进行一系列政策宣示和自我正名。他可能会下诏,重申自己黄金家族正统身份,强调征讨阿里不哥、海都是维护大蒙古国统一的正义之战,淡化汉军在其中的作用,或者将汉军描述为“仰慕天命、自愿归附的各方勇士”
。同时,他可能会加大对蒙古传统祭祀的投入,修复或新建一些敖包、寺庙,以彰显对蒙古根本的重视。但他推行汉法、倚重汉地经济的基本国策不会改变,因为这是他政权的基础。
-**抗元势力(南宋残余、北方汉人起义军):**
-天幕内容可能被抗元力量利用,作为宣传工具。他们会散播“忽必烈是蒙古叛徒,连自己祖宗都不认,岂能真心统治中国”
、“为其效力的汉人,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将来免不了鸟尽弓藏”
等言论,试图瓦解为元朝服务的汉人军民的斗志。
-**西北蒙古诸王(海都等):**
-海都等人的声势大振。天幕的“忘本”
指控,成为他们攻击忽必烈最有力的意识形态武器。他们可以更理直气壮地宣称自己才是蒙古传统的扞卫者,吸引更多对忽必烈不满的蒙古部落来投。元朝与西北诸王的战争,将不仅是一场权力争夺,更被赋予了一层“正统”
与“背叛”
、“守护传统”
与“毁弃根本”
的文明冲突色彩,变得更加持久和难以调和。
天幕渐渐隐去,但“历史忘本第一人”
这个充满争议的标签,以及忽必烈率汉军北伐蒙古、焚毁圣地的具体意象,已深深烙印在万朝记忆之中。
对于忽必烈而言,他一生功业赫赫,建立了一个空前广袤的多元帝国,但其权力之路上的某些血腥与悖论,也被后世以最尖锐的方式揭开。他是成功整合汉地资源、开创中原王朝新模式的蒙古君主,也是在蒙古内部背负“背叛”
原罪的争议人物。他的形象,从此与“忘本”
的质疑紧密相连,成为后世所有试图跨越深厚文化、族群界限进行统治的帝王将相们,一个极其复杂又充满警告意味的前例。
大都宫殿的阴影中,忽必烈独自站立良久。他望着北方草原的方向,目光深邃难测。他知道,天幕之言无法抹去,他必须用更强大的功业、更稳固的统治,来回应这“忘本”
的指控,在历史的长河中,写下属于自己的、不容置疑的定论。而草原上,反抗他的烽火,或许因这天幕,燃得更加炽烈。汉地臣民,则在复杂的目光中,继续审视着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异族君王。历史,在纷繁的评说与现实的利益交织中,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