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蜀,诸葛亮与刘备(若在成都时)共观。**
刘备叹道:“曹刿,真国士也。不在其位而谋其政,见国难则挺身而出。战前论‘忠之属可以一战’,见识卓;临阵指挥若定,大败强齐。鲁有曹刿,社稷之幸。”
诸葛亮羽扇轻摇:“主公,亮观此役,有感三处。其一,曹刿知彼知己。知齐军骄,必求战,故用‘三鼓’耗其锐;知鲁军弱,需待机反扑,故持重后。其二,曹刿善握枢纽。两军对垒,金鼓为号令,士气之盛衰系焉。其紧盯‘鼓’这一枢纽,以静制动,掌控节奏。其三,最可贵者,是其‘未可’、‘可矣’之决断,能稳住君主,不受干扰。为军师者,既需庙算无遗,亦需临阵定力。长勺之战,堪称以弱抗强、后制人之典范。日后北伐,若遇魏军恃强来攻,或可借鉴此‘盈竭’之理,深沟高垒,挫其锋芒,待其惰归而击之。”
关羽沉吟道:“军师所言甚是。然某以为,此策用于防守反击甚佳,若用于进取,则恐迁延。为将者,当养吾军浩然之气,使之常盈不竭。昔某斩颜良于万军之中,凭的便是一股锐不可当之气。若事事待敌竭而后动,恐失先机。”
诸葛亮点头:“云长将军勇毅冠世,自当以盈击虚。曹刿之策,乃因鲁弱齐强,不得已而为之。用兵之道,因敌变化,不可执一。弱时当知蓄力待机,强时须善一鼓作气。主公与诸将军明鉴。”
**唐,贞观年间,太极殿。**
李世民与李靖、李积、侯君集等武将,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文臣同观。李世民笑道:“《左传》名篇,今日天幕重现,诸卿可各抒己见。”
李靖率先道:“陛下,曹刿论战,要点有三。战前之问,探本溯源,知可战之由,此庙算也。临阵之决,察敌气竭,握反击之机,此临机也。战后之析,归纳道理,明胜败之故,此总结也。为将者,三者缺一不可。尤其‘彼竭我盈’四字,道尽攻势转换之精要。昔臣破萧铣、辅公祏,皆曾运用此理,或疲敌师老,或待其阵乱,而后雷霆一击。”
李积道:“卫公(李靖)所言极是。臣观此役,齐军之败,败在轻敌躁进,以为一鼓可下,不察鲁军有备,更不恤士卒之气力有穷。鲁军之胜,胜在准备充分(曹刿战前之问已显)、主帅镇定(庄公能从刿言)、指挥得宜。曹刿非但知‘彼竭我盈’,更知何时为‘彼竭’,何时为‘我盈’。此非久历战阵、洞察人心者不能为。”
魏征则从另一角度言:“陛下,臣重曹刿战前‘何以战’之问。其不问兵甲多寡,不问阵型巧拙,而问庄公是否惠及近臣、取信神灵、察狱以情。此乃将胜负系于民心向背、政治清浊。庄公答以‘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曹刿许为‘忠之属也,可以一战’。可见在曹刿眼中,政治之公平正义,乃激军民勇气、维持士气不坠之根本。若狱讼冤滥,民有怨心,则战时何来‘盈’气?此论于治国理政,深有启示。贞观之治,务在公平,慎刑狱,正是养此‘可以一战’之‘忠’。”
李世民抚掌:“玄成此论,拔高层次。军事之胜,植根于政治之善。曹刿不仅知兵,更知政。朕常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狱者,天下之性命也’,与曹刿所见略同。无政治之‘忠’,则无军事之‘盈’。此乃为君为将者必须牢记。”
他环视群臣:“传旨兵部:将曹刿论战全文及今日廷议要点,下折冲府以上将领学习,务令其明晓士气关乎民心、胜败系于政治之理。临阵机变固需研习,战前庙算、战后总结,更不可偏废。”
**宋,太祖朝,崇政殿。**
赵匡胤凝目天幕,对赵普及诸将道:“‘一鼓作气’,此言流传千古,贩夫走卒皆能道之。然真能于金鼓震天、矢石交加之际,冷静判断‘彼竭我盈’之时机者,寥寥无几。曹刿,人杰也。”
赵普道:“陛下圣鉴。此役之妙,在‘待’字。曹刿能‘待’齐人三鼓,庄公能‘待’曹刿之决,鲁军能‘待’反击之令。三个‘待’字,需要何等定力!寻常庸将,见敌鼓噪而来,自己先乱了方寸,恨不得立刻对冲,往往正中敌下怀。曹刿深谙‘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之理。此与陛下当年滁州之战,坚守待机,后制人,颇有相通。”
石守信道:“陛下,末将以为,曹刿之策能成,还有一个要紧处,便是鲁军训练有素,纪律严明。否则,主将下令不准击鼓,士卒见敌逼近,可能自行溃散,或擅自出击。能闻令则止,闻令则进,此非平日严格操练不可得。可见‘彼竭我盈’之机,需有强军为依托,方能捕捉运用。”
王审琦道:“还有地势之利。长勺当是利于防守之地形,故齐军虽强,未能一鼓作气冲破鲁阵。若在开阔平原,鲁军阵型单薄,齐军铁骑一冲,恐难抵挡三鼓之久。故天时、地利、人和,曹刿似已占尽。”
赵匡胤点头:“诸卿所言皆在理。用兵之道,千变万化,曹刿之论,提供了一个精妙的范例。然不可奉为圭臬。何时该一鼓作气,何时该待敌气竭,需审时度势。朕观历代战例,有乘胜追击、一气呵成大胜者;亦有稳扎稳打、待机而破者。为将者,贵在灵活。然曹刿揭示的‘士气有盈竭’之规律,永不过时。”
他下令:“枢密院可将此战例,结合近日演练,颁谕诸军都指挥使,令其研讨:如何养己方之气?如何察敌方之气?如何把握攻守转换之节奏?写成条陈上报。”
**宋,高宗朝,临安。**
赵构与秦桧、张俊等臣子观天幕。张俊道:“曹刿以弱胜强,堪称典范。然其胜后,未见鲁国从此强盛,终为齐所并。可见一战之胜,难改国运根本。”
秦桧接口:“张太尉所言极是。用兵之道,终究是末节。国力强盛,方是长治久安之本。我朝南渡以来,励精图治,缮甲治兵,为的是保境安民,恢复大计需待国力充盈之时。曹刿之胜,可资将帅参详临阵机宜,然于国家大政,不可过度引申。”
赵构默然片刻,道:“曹刿论‘忠之属可以一战’,其言在理。朝廷施政,当以民为本,狱讼平允,方能凝聚人心。至于‘彼竭我盈’之术,韩世忠、岳飞等将,想必熟谙。传谕沿江诸帅:守江之际,可参酌此法,挫敌锐气,伺机反击。然不可轻启衅端,当以固守为要。”
**明,洪武朝,南京奉天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