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字,若有所思。“后世之君,亦好此等奇技淫巧乎?”
**唐,贞观年间,太极殿。**
李世民与群臣观天幕,气氛略显古怪。天幕所载,正是本朝或近世之事,君臣感觉格外直接。
“哈!”
程知节(程咬金)率先出声,指着天幕,“彭博通?魏弘哲、宋令文、冯师本?某家似听过这些名字!宋令文是不是那个书法也了得的?他们真跟人比过拽枕头?还把人家床脚拽断了?哈哈哈!”
尉迟敬德也捻须笑道:“若论气力,某当年也……”
他忽然住口,看了眼皇帝。李世民微笑不语。
秦琼稳重些,道:“陛下,此类市井力士,各朝皆有。其力或异于常人,然多流于杂戏,供人观瞻。如汪节入神策军为将,恐非仅凭气力,当有别能。德宗朝事,臣等不甚了了。”
房玄龄沉吟道:“《歙州图经》乃地方志,《御史台记》为杜易简所撰,记台省杂事,《北梦琐言》乃五代孙光宪所着,追述唐末轶闻。三书性质不同,然所记力士事,皆突出‘力巨’‘不疲’,笔法相近,或当时有此风气,世人喜传颂力大者。然细节颇堪推敲。东渭桥石狮,规制几何?千斤是实称抑或虚指?掣枕不动,是否彭博通以头颈暗抵?负船载人歌舞,船体材质、人物体重,皆未说明。”
杜如晦补充:“更可虑者,是此等异闻传播之效。汪节母感金刚像孕,此说若广布,于浮屠传播大有助力。德宗宠异汪节,或只是喜其异能,然民间视之,或以为朝廷崇佛。彭博通事‘京城耸动’,王俳优于府宴献技,此皆将勇力等同于戏耍娱乐,非砥砺刚健之道。”
魏征肃然道:“陛下,臣以为此风不可长。人有膂力,当用于报效国家,耕战之事。今乃提掷石狮以炫俗,仰卧掣枕以博名,负船歌舞以娱宾,此乃将天生异禀,降格为俳优弄臣之资。长此以往,民风或流于轻浮猎奇,不务本业。且‘力’与‘德’孰重?无德而恃力,适足为乱。宜明诏天下,禁绝此类炫力斗奇、蛊惑视听之行,导民力于正途。”
李世民听罢,缓缓点头:“玄成所言,深谋远虑。奇技异能,可偶一观之,不可尚之。朕观史册,夏桀、商纣,皆好聚奇珍、蓄异兽、养力士以供嬉戏,终至亡国。前车之鉴不远。”
他停顿一下,又道:“然魏弘哲、宋令文、冯师本,闻其名亦非纯粹力士,宋令文以文名,冯师本似出仕。彭博通能为先觉叔祖,或也是士族子弟。此等人在长安角力,引得万人空巷,可见当时风气。传旨礼部并京兆尹:日后两京之内,不得聚众公然角力斗戏,违者按扰乱市井论处。各州郡仿此。”
他看向程知节、尉迟敬德等将领:“尔等皆朕肱骨,勇力绝伦,然平生功业,在阵前杀敌保国,不在市井争雄。此意当晓谕军中,使将士知所向。”
众将凛然称是。
**唐,德宗朝(当代),长安大明宫。**
李适(德宗)本人正观天幕,脸色变幻。他看到“德宗甚宠异,赏赐频繁”
等字句,神情复杂。殿内侍立的宦官、大臣,皆屏息垂,不敢多言。
李适沉默良久,方开口:“汪节……此人现在何处?”
有内侍低声回禀:“大家,汪将军……数年前已病故。”
李适“嗯”
了一声,目光仍停在天幕上。“天幕记其事,倒还详实。只是这感孕之说……”
他皱了皱眉,“福田寺金刚像?此等无稽之谈,何以录入图经?”
宰相李泌(若此时仍在任)或陆贽等大臣心中凛然。皇帝显然不悦于将宠将之事与神怪感孕相连,更不喜“赏赐频繁”
被直笔记述,显得自己好似沉迷奇巧的昏君。
李适又道:“汪节力大,朕所知。然神策将军之任,非仅凭气力。彼于泾原兵变时,护驾有功,朕念其忠勇,故加恩宠。天幕只提其力,不言其忠,后世观之,只道朕以力取人。”
语气中带着不满。
他看向群臣:“彭博通事,在长安喧动一时,朕幼时亦有耳闻。王俳优者,未闻。此类事,偶作闲谈可也,载之文字,流传后世,恐失之轻佻,有损国朝凝重之气。传朕口谕:今后史馆、秘书省收录文献,凡涉神怪虚诞、市井炫奇者,当加甄别,非关治道、无补教化者,不必录存。”
**宋,太祖朝,崇政殿。**
赵匡胤看着天幕,对赵普等大臣笑道:“这唐朝,倒是出了不少奇人。提千斤石狮,负石碾奏乐,三人拽不动枕头,背船载人跳舞……听着都费力。”
赵普道:“陛下,此皆稗官野史所载,真伪难辨。即便有之,亦是小道。陛下龙兴,靠的是英武睿略,胸襟气度,岂是匹夫之力可比?治国平天下,在运筹帷幄,在知人善任,在强干弱枝,不在有此等一二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