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毁瓮城、敌楼等一切可能用于抵抗的工事。曾经雄峙北疆的军事重镇,化为一片易于控制的废墟。
后果
时间流逝,画面转为数年后的情景。
顺治七年,宣大山西总督佟养量奏报:“大同、朔州、浑源三城,已经王师屠戮,人民不存。”
舆图上,原本代表城邑的标记变得暗淡,大片区域标注“地荒”
。
《朔州志》、《五台县志》等文字记载浮现,陈述“城破尽屠”
、“死亡逃移,田地荒芜”
的惨况。浑源州土地数字对比触目惊心:原额近八千顷土地,姜镶事变后,竟有四千八百余顷沦为荒地,仅剩八百余顷有微弱人烟耕种。
直至三年后,清廷不得不将大同府治迁回大同城,所见仍是“榛莽丛生,狼狐栖止”
,不得不从别处强制迁移人口来填充这座巨大的坟墓。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片荒芜的、残留着焦黑痕迹的城垣废墟上,野草在砖石缝中摇曳,天空有孤鹜盘旋。旁白最后陈述:
戊子之变,姜镶反正,历时近十月。清军镇压,屠大同,并波及汾州、运城等多地,杀戮无算,毁城迁民,制造大片“无人区”
。史称“大同之屠”
。
景象缓缓淡去,但那份尸山血海、城池尽毁的惨烈与死寂,却沉重地压在了每一个观看者的心头。光幕恢复为冰冷的流转状态,久久不散。
——
万朝时空,陷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为漫长、更为死寂的沉默。那赤裸裸的、大规模的、带有明显种族报复与恐怖威慑性质的屠城画面,彻底出了许多朝代对于战争残酷性的寻常认知。这不再是战场上的两军搏杀,而是对一座城市及其所有生灵的灭绝。
秦,咸阳宫。
始皇嬴政屹立在殿前,身形如铁铸般一动不动。他阅兵灭国,坑杀降卒,自认深谙乱世用重典之理。但如天幕所示这般,对已投降之城市进行彻底屠戮,并系统毁城,且非为军事必须,更多出于震慑与泄愤,仍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凛冽。
良久,他沉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金属般的寒意:“斩尽杀绝,毁城迁民……这满洲清廷,行事倒有几分酷烈。”
他顿了一下,“然则,屠一城易,收天下之心难。姜镶反复,其罪当诛,胁从或可胁从。屠尽全城,乃至波及他处,晋北之地,人烟断绝,田地荒芜,赋税何出?兵源何来?此非长治久安之策,乃竭泽而渔,徒增仇恨,使未附者益坚其抗心。”
李斯小心道:“陛下圣明。观此清廷,初入中原,以异族临华夏,心怀惕厉,故以屠戮立威,欲使汉民畏服。然威过则怨深,恐非久计。”
蒙恬亦道:“陛下,屠城虽可暂弭一地之患,然消息传开,其余未下之江南、西南,抵抗必更激烈。且如天幕所示,事后荒芜,反需移民填充,损耗国力。若我大秦征伐六国后行此策,则天下尽为焦土,何来混一之盛?”
嬴政微微颔:“朕坑降卒,为杜后患,且有其特定之敌。如此不分兵民、不分老幼、屠戮已降之城,朕不为也。治国需威,亦需抚。传令史官,录此事。后世若有将领欲效此等绝户之计,当引此为戒,言其弊远大于利。我秦军军纪,亦需再申,破城之后,不得妄杀已服之民,违者重处。”
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面沉如水,手指紧紧捏着酒杯,杯中酒液早已冰凉。卫青、霍去病、主父偃等人皆神色严峻。
“好一个‘屠城斩墙’!”
刘彻的声音冰冷,“这阿济格、多尔衮,是要把山西北边变成鬼域吗?姜镶反复,其部将献城,按理,惩恶,协从或可宽宥,以安人心。他们倒好,连投降的兵民,乃至受保护的降将家眷,都难逃屠刀。这不是打仗,这是灭种。”
卫青肃然道:“陛下,此举恐非纯为泄愤。清以数十万之众入关,统御亿万汉民,其心自危。大同扼塞北咽喉,姜镶举事,十一城响应,震动其后方。彼以极端屠戮示之,意在震慑所有潜在反复者,尤其警告北方汉官汉将。此乃以恐怖求稳定,虽残暴,于其当时处境,或为一种策略。”
霍去病年轻,血气方刚,怒道:“策略?此乃禽兽之行!大丈夫征战沙场,马革裹尸,死得其所。屠戮妇孺,焚毁家园,算什么本事?若匈奴如此待我边民,我必十倍还之!这清廷,行事与夷狄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