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魔茕茕逼……简书刻刻催……真是写到心里去了。”
宋朝一个喜欢诗词的小官员喃喃自语,“每日天不亮就要与‘睡魔’搏斗,想到那‘画到簿’和堆积的公文,真是催命一般。”
“还是现代那些借口新鲜,‘堵车’?‘地铁’?不知是何物。”
元朝一个匠户领挠头。
“管他什么借口,上官信才是关键。碰上严苛的上官,你说破天去也是迟到。”
明朝一个县衙的老典史吐了口烟圈,沧桑地说道。
各朝代的帝王将相们,看到这些细节,反应也不同。
秦。嬴政对“迟到借口”
部分冷哼一声:“借口万千,其心一也——懈怠!李斯,严查此类托词,凡无确凿证据者,以欺上论处!”
汉。刘彻觉得有趣:“看来这迟到找理由,也是古今一同。不过,为君者,亦需明辨。一概而论,易伤勤勉者之心;一概纵容,则滋懈怠之风。卫青,你军中如何处置?”
卫青答:“军中只认结果。误卯便是误卯,何种缘由,战后或操演后再论。战时误卯,立斩不赦。”
唐。李世民对魏征等人笑道:“看到没?百姓……哦,官吏亦苦。为君者,当设身处地。传朕旨意,日后遇极端恶劣天气,如暴雨狂风、大量封路,可特许朝参官、各衙署视情况延缓点卯时辰,或允许后补手续,以安全为要。”
宋。赵匡胤对赵普说:“体恤臣下,亦需有章法。可令各衙门,对因客观缘由迟到者,设立报备核实之制,既不让老实人吃亏,也不让滑吏钻空子。”
明。朱元璋看了那些“艰辛”
画面,沉默了一下,对朱标说:“看到没有?当官也不易。但正因其不易,才显其责任。咱改善道路、照明,是体恤。但规矩,不能废!”
清。顺治在孝庄太后和多尔衮的指导下,对臣子们说:“‘画到簿’之制,务求公正严明。然各衙主官,亦需体察下情,对确有缘故者,当依例给予方便,记录在案即可,不必苛责。制度是冷的,但执行者,需存一分人心。”
天幕最后,画面重新汇总,将“点卯”
从春秋到清朝的演变脉络,以时间轴的形式快回顾了一遍。那个巨大的“卯”
字,和旁边小小的“晨5-7时”
标注,显得格外醒目。最终,所有光影凝聚成一行大字:
【卯刻即至,夙夜在公。】
【考勤有史,古今皆同。】
随后,天幕黯淡,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
然而,它所引的波澜却远未平息。
秦朝的官吏们开始更认真地核对漏刻(计时器),检查车马。
汉朝的郎官们互相提醒,晚上早点睡,别再被汲黯大夫比下去(虽然人家是故意迟到的)。
唐朝的官员们一边庆幸本朝法度相对宽仁,一边决定以后还是尽量别挑战那“夺禄”
和“徒刑”
的底线。
宋朝的胥吏们讨论着太祖可能会出台的新考勤章程,盼着能更合理些。
明朝的百官摸着隐隐作痛的屁股(或想象中),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更早出门,同时暗暗祈祷通往衙门的路上千万别出任何意外。
清朝的官员们则习惯了每日走向“画到簿”
的那几步路,那划下的一笔,既是责任的开始,也是俸禄和前程的保障。
无论是称其为“点卯”
、“画到”
,还是“打卡”
,这条关于时间、纪律与报酬的古老绳索,已然跨越了漫长的时光,束缚着、也规范着无数身处庞大帝国管理体系中的人们。天幕揭开的,不仅仅是古代考勤制度的严苛与延续,更是庞大官僚机器维持运转所必须的、有时令人疲惫却无法挣脱的精密齿轮的咬合之声。而这声音,在每一个需要“应卯”
的清晨,依旧会准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