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用喇叭指了指左边一群凝固的、穿着秦代服饰、手持简陋农具、面露愤懑的百姓虚影,又指了指右边那些监工、士卒虚影。“‘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听起来豪气干云。但长城不是凭空长出来的,需要征发无数民夫,占用大量土地,迁徙沿途居民。史书不会详细记载某个叫‘黑夫’或‘惊’的普通戍卒,他家在陇西的几亩薄田和祖屋,是不是正好在规划的长城线上?他年迈的父母是如何哭喊着被官吏‘请’走(或拖走)的?补偿?大概有几斗粟米?或者根本没有,只有一句‘为国戍边,光荣!’这叫:一声令下筑边墙,千家万户离故乡;粟米几斗算补偿?血泪拌土垒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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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正在征发民夫、划拨土地的官吏们,脸色有些不自然。基层的里正、亭长,更是深知其中艰难。而被征发的百姓家庭,看到这里,悲从中来,却又敢怒不敢言。秦始皇本人或许觉得这是必要的代价,但天幕将其中的个体苦难如此具象化,也让他眉头微蹙。其他朝代的统治者,则在思考如何更“有效率”
地完成此类工程。
“当然,不是所有‘钉子户’都只能被动挨拆。有些硬骨头,能让官府也头疼。比如,第二个案例,据说发生在汉朝——‘长安城扩建之‘槐里豪强拒迁记’。”
画面(凝固碎屑重组)显示一座颇具规模的庄园,有坞堡,有私兵(虚影),庄园主是个衣着华丽、面带倨傲的中年人虚影,正对着前来交涉的小吏摆手。“长安城要扩建,规划到了某位地方豪强的祖产。这位爷可不是普通黔首,家里有钱有粮,有徒附(依附民),可能还有人在朝为官(级别不高但够用)。官府第一次来协商,他客气地表示‘祖业难弃’;第二次来,他开始摆困难,‘庄园仆役数百口,无处安置’;第三次,态度强硬起来,‘除非陛下亲下诏书,否则免谈!’地方官头疼了,强拆?怕激起民变(豪强煽动),也怕得罪他朝中的关系。上报朝廷?为这点事惊动中枢,显得自己无能。于是,这场博弈可能持续数月甚至数年,最后多半是官府妥协,修改规划线路绕开,或者拿出更大的利益(如许以虚职、更多钱财)交换。这叫:豪强坐地自成王,官府头疼难拆房;博弈数月终让步,规划图纸改道忙。”
汉朝的豪强地主们看到这里,腰杆似乎挺直了些,觉得天幕懂行。地方官员则感同身受,连连点头,这种棘手事他们没少遇到。朝廷中枢的官员则在想,如何制定政策限制这些“地头蛇”
。普通百姓则觉得,还是有钱有势好,官府也怕。
“第三个案例,升级了——涉及‘宗教势力’这块硬骨头。‘南朝某寺扩修,邻舍道观不让路’。”
画面变成一座佛寺和一座道观比邻而居,双方都有僧侣、道士虚影,正在争论,香客信众围观。“寺庙要扩建殿宇,需要占用相邻道观的一部分菜地或偏院。道观不干,说这是三清祖师爷赏的吃饭地。寺庙说,我这是奉了某位王爷(或太后)的旨意扩建,功德无量。双方都是‘方外之人’,但又都与世俗权贵有联系。地方官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拆哪边都可能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引发宗教冲突。最后很可能和稀泥,或者由更高级别的人物(如皇帝)出面调解,各打五十大板,或者另划拨一块土地给道观作为补偿。佛道之争,有时候就从这种‘宅基地纠纷’开始。这就叫:佛道相邻起争端,寸土不让为哪般?官家不敢轻动弹,恐惹神佛心不安。”
各朝代的宗教人士,无论是僧侣还是道士,都露出了会心的、或尴尬的微笑。寺庙、道观的住持、观主们,或许想起了类似的经历。地方官更是深有体会,处理这类纠纷最考验情商和背景调查能力。皇帝们则觉得,这些方外之人也不清净。
“第四个案例,展示了‘技术型钉子户’的智慧——‘隋朝大运河沿岸的‘湿地保护主义者’?’”
画面显示一片芦苇荡或沼泽地,几户渔民或煮盐户的棚屋虚影散落,面对前来勘察的运河工程官员,他们不吵不闹,而是摆出一堆晒干的鱼虾、盐块,还有简陋的渔网、盐锅。“当官的,您看,我们这儿是浅滩沼泽,地基软,挖河容易塌方,费工费力。而且我们在这儿打渔晒盐,每年能给朝廷上交不少渔税、盐税。要是把我们迁走了,这税可就没了。再说了,上游下游那么多好地段,何必跟我们这烂泥塘过不去?要不……您再勘察勘察?”
这些百姓未必懂什么环保,但为了保住生计和家园,他们巧妙地利用了对当地环境的了解和朝廷的财政需求,进行“理性劝说”
。官员一听,有道理啊,工程难度和税收损失都得考虑,于是很可能重新规划线路,或者给予极优厚的搬迁补偿(比如在新的安置地继续允许他们从事渔业盐业)。这叫:不哭不闹讲道理,烂泥塘里藏生计;巧言说动勘察吏,保家或可得厚利。”
水边的渔民、盐户、沼泽地居民们眼睛亮了,原来还可以这样!各朝的工程官员也学到了,以后勘察得更仔细,考虑更周全。务实派的皇帝会觉得,这种“技术型”
反对意见,有时确实能避免错误决策。
“第五个案例,‘唐朝长安‘拆迁致富’的传奇?”
画面转到长安某坊,一个普通民居,主人是个看起来精明的中年人虚影。坊墙要重修,或者某条街道要拓宽,正好需要拆掉他家的一堵院墙甚至半间屋子。这人没有激烈反抗,而是开始计算:我这屋子当年买来花了多少,装修(如果有的话)花了多少,地段多好,风水多佳,拆了半间影响整体结构必须全拆,全拆了我和家眷暂时无处安身需要租房,租金几何,精神损失费……算出一笔天文数字,然后笑眯眯地对负责拆迁的小吏说:“官人,不是小民不愿为朝廷出力,实在是拆不起啊。您看这账……要是朝廷能按这个数补偿,小民立刻搬,还帮着劝说邻里。”
小吏一看账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上报之后,上级也头疼。最后可能经过反复扯皮,以一个远高于市价但低于他报价的金额成交。这家“钉子户”
成功实现“拆迁致富”
。当然,也可能遇到不耐烦的强硬派官员,给他扣个“阻挠公务”
的帽子强行拆掉。这就叫:算盘打得震天响,拆迁补偿要天价;博弈双方扯皮久,或成富翁或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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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等大城市的居民,尤其是住在可能涉及改造区域的,瞬间思路打开!原来拆迁还能这么操作?贪官污吏可能想着如何从中克扣,清廉官员则头疼如何应对这种“坐地起价”
。后世无数拆迁户仿佛找到了“理论依据”
。皇帝们则觉得,城市管理真麻烦,这些刁民!
“第六个案例,悲情路线——‘宋汴梁‘桥头烧饼铺’的最后抗争’。”
画面是一座石桥桥头,一间小小的、冒着热气的烧饼铺,主人是一对老年夫妇虚影。河道清淤拓宽,或者桥梁重修,需要拆掉桥头所有违章建筑(或许他家店铺属于此类)。老夫妇无儿无女,以此为生。官府勒令限期拆除,补偿微薄。老翁颤巍巍地在铺子前挂出血书:“祖传三代烧饼铺,百年桥头烟火气;今朝官令一声下,老汉何处觅生机?”
引来无数市民同情围观,舆论哗然。地方官怕激起民愤,暂时不敢强拆。事情闹大,可能最终由某位“青天”
官员或富于同情心的贵族出面,协调给予较好的安置(比如在附近另寻一小铺面,或发放足以养老的补偿)。也可能在拖延中,老夫妇抑郁而终,店铺自然拆除。这就叫:桥头烧饼香百年,一纸官文断炊烟;血书引来百姓泪,青天难觅徒怆然。”
汴梁等商业都市的市民,尤其是小商贩,最能共鸣。许多人红了眼眶,想起自家或认识的人类似遭遇。官员们则感到压力,处理不好就是民怨。文人墨客可能以此为题作诗。皇帝或许会下旨,要求拆迁需体恤民生。
“第七个案例,最无奈也最普遍——‘明朝迁都北京,为修皇城、衙署、兵营,大规模征用民地’。”
画面是北京(或北平)城外,大片农田、村落,百姓扶老携幼,背着简陋行囊,茫然地望着正在划线、打下木桩的官吏和兵丁。“‘天子脚下,寸土寸金’,但最初,这里很多是普通农民的田地。一声令下,土地被征为‘官地’,补偿标准由朝廷定,往往不足以在附近购置同等田产。农民失去赖以生存的根本,要么沦为流民,要么被迫接受极低的补偿,迁往更偏远、贫瘠的地区。他们可能集体到官府前跪求,也可能有胆大的试图阻拦,但面对帝国都城建设的宏大叙事和强大的国家机器,个体的抗争往往如同螳臂当车。这叫:煌煌帝都起宏图,万家田舍化丘墟;补偿难抵失地痛,含泪他乡作流徙。”
明朝永乐年间,正在参与迁都和北京建设的官员、军民,心情复杂。被征地的百姓更是悲愤无门。朱棣本人或许认为这是必要的牺牲,但天幕将个体痛苦放大,也让他略有触动。其他朝代进行大规模都城建设的皇帝,如隋炀帝建东都,武则天建明堂,都有类似问题。
“好了,‘钉子户’案例看得差不多了,咱们换个角度,看看官府‘强拆’的手段,那也是五花八门,充满‘智慧’(或蛮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