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头叹了口气,捡起银锭子塞给他:“拿着吧,算他赔你的惊吓钱。”
他把烟锅重新塞进嘴里,“这地方怕是待不住了。”
狗剩哭得更凶了:“我没地方去……”
“去炎阳城。”
李老头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他的脸,“我年轻时候去过,那地方大,啥人都有,没人会当你是妖怪。”
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给狗剩,“这里面有两个窝头,还有我攒的几个铜板,你拿着,路上用。”
狗剩攥着布包,眼泪掉得更欢了:“李伯……”
“别磨蹭了,趁镇上人还没找来,赶紧走。”
李老头往他手里塞了根新拐杖,比原来的枣木拐杖粗实,“这是我年轻时用的,结实。”
他指了指西边的路,“顺着这条路走,一直走,就能到炎阳城。”
羊群在旁边“咩咩”
叫,像是在跟他告别。狗剩抹了把眼泪,对着李老头“咚”
地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雪地上,冰凉刺骨。
“我会回来的,李伯。”
他捡起拐杖,一瘸一拐地往西走,没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走了没多远,身后传来“哒哒”
的蹄声。他回头一看,李老头赶着牛车追了上来,车上还装着他那堆破被褥。
“你那点家当,带着吧。”
李老头把被褥卸下来,往他怀里一塞,“到了炎阳城,好好活。”
牛车掉头往回走时,李老头的背影在雪地里缩成个小黑点。狗剩站在原地,看着那黑点消失在拐角,突然想起今早王大婶给的花生,还揣在兜里,温温的。
他咬了颗花生,焦香混着眼泪的咸味,有点怪。
往西的路不好走,雪没到膝盖,拐杖时不时陷进雪窟窿里。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阴得像块浸了墨的布,风卷着雪粒子往脸上抽,疼得他直缩脖子。
“得找个地方躲躲。”
狗剩裹紧了破被褥,四处张望。远处有片黑黢黢的林子,像是块补丁缝在雪地上。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挪,刚到林边,就听见“咩咩”
的叫声——不是一只,是一群!
他扒开树枝往里瞅,吓了一跳——林子里竟有十几只羊,跟李老头放的那群长得一模一样!领头的那只母羊,额头上有块白毛,他认得,是李老头最宝贝的“雪顶”
。
“你们咋跑这儿来了?”
狗剩又惊又喜,赶紧吹了声口哨。雪顶抬起头,看见他,“咩”
地叫了声,带着羊群往他跟前凑,把他围在中间,暖暖的。
肯定是李老头故意把羊放跑的。狗剩摸了摸雪顶的头,眼眶又热了——这老头,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疼人。
有羊作伴,胆子壮了不少。他找了棵粗树,把羊赶到树底下避风,自己靠在树干上喘气。雪顶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胳膊,毛茸茸的,很舒服。
他刚想闭眼歇会儿,突然听见林子里传来“呼哧呼哧”
的喘气声,像是有啥大家伙在跑。
雪顶的耳朵竖了起来,羊群也骚动起来,挤成一团。
狗剩握紧了拐杖,手心的红印又开始发烫。他往树后缩了缩,扒开树枝往外看——只见雪地里跑过来个黑黢黢的东西,比牛还大,毛长得能拖到地上,正是张大叔说过的熊瞎子!
那熊瞎子一瘸一拐的,后腿上还淌着血,跑几步就停下来吼一声,声音震得树枝上的雪都掉下来了。更要命的是,它身后还跟着几个举着弓箭的猎户,为首的正是张屠户!
“别让它跑了!赵老爷说了,抓住熊瞎子,赏十两银子!”
张屠户的大嗓门在林子里回荡。
熊瞎子被逼到了林子边上,前爪刨着雪,眼睛红得像两团火,死死盯着追来的猎户。
狗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熊瞎子虽说凶,可看样子是受了伤,肯定打不过猎户。他想起自己被张老爷追着喊“妖怪”
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