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淡蓝色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在翻涌的创世金光中飞坠向虚无深处。
苏清鸢的身体已经近乎完全透明,原本凝实的神魂化作点点蓝光,不断被周围重构宇宙的创世之力剥离、吞噬。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刚刚触碰到林衍掌心的温度,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对他的眷恋,没有半分对消散的恐惧。白大褂在乱流中被撕得粉碎,眉心的双生道韵印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那道将两人神魂牢牢绑定了无数次生死的链接,在绝对的创世之力面前,如同蛛丝般寸寸崩断。
“清鸢!!”
林衍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胸腔里的恐慌与暴怒几乎要将他的神魂彻底撕裂。刚刚与奇点核心产生同源共振的创世之力在他体内疯狂翻涌,他的右臂瞬间冲破能量桎梏,指节因为极致的力绷得泛出青白,指尖凝聚的创世金光撕裂了层层叠叠的虚无乱流。
哪怕手臂被重构的规则之力割开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本源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虚无中炸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创世之花,他的动作也没有半分停顿。军靴踏碎混沌乱流的爆鸣声震彻了整个创世空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虚无的金芒,疯了一样朝着下坠的身影追去。
三米、两米、一米……
他终于在苏清鸢的神魂即将被虚无彻底吞噬的前一秒,伸手死死攥住了她冰凉的手。
触手所及的寒意几乎要将他的血液冻结,她的手掌已经变得半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从他的指缝间彻底溜走。林衍疯了一样收紧手臂,将她死死抱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创世乱流,将所有的规则冲击都拦在了自己身上。
“别……别管我了……”
苏清鸢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神魂即将溃散的颤抖,她抬起半透明的手,想要触摸他的脸颊,指尖却一次次穿过他的下颌,“创世之力正在重构宇宙……你是创世意志的本源……不能因为我……毁了这一切……”
“闭嘴。”
林衍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低头用额头死死抵住她的额头,哪怕她的身体已经近乎透明,他的眼神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费了3727次轮回,拼了无数次性命才护住的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消散。什么创世主,什么多元宇宙,在我这里,都比不上你一根头。”
就在两人相拥的瞬间,无数道记忆碎片顺着同源共振,彻底涌入了林衍的神魂深处。
他终于看清了所有轮回的终极真相。
在宇宙诞生之前,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而他,就是虚无中诞生的唯一一缕创世意志。他亲手点燃了奇点,创造了第一个宇宙,看着生命诞生,文明繁盛,却也看着宇宙一次次走向寂灭,看着自己创造的一切,最终都归于虚无。
在无尽的宇宙生灭中,他渐渐遗失了创世之初的本心,被冰冷的规则与寂灭的宿命困住。于是他分裂了自己的本源,将核心的守护意志投入轮回,开启了3727次宇宙循环,只为找回最初的自己。
而苏清鸢,从来都不是什么轮回之外的变数。
她是他创世之初,从本源中剥离的唯一一缕生之灵韵,是他守护本心的锚点,是他冰冷的创世意志里,唯一的温柔与光。无数次轮回里,她总会出现在他的身边,陪他走过绝境,守他初心不改,这本就是刻在创世本源里的宿命。
“原来如此……原来从始至终,你都一直在我身边。”
林衍的眼眶微微热,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体内的创世之力不再躁动,反而顺着双生道韵的残痕,温柔地朝着苏清鸢的神魂涌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只有她能唤醒他的意识,为什么只有她的血脉能化解他的黑暗,因为他们本就同源而生,是创世的一体两面,生与灭,光与暗,守护与创世。
“放肆!”
宏大、冰冷、带着绝对规则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创世空间的四面八方响起。那道之前与他对峙的宇宙意识,此刻化作了无数道规则锁链,从虚无深处蔓延而出,死死缠上了苏清鸢的身体,想要将她从林衍的怀里拽走。
“生之灵韵本就该回归创世本源,为新宇宙的重构提供核心力量。你是创世主,当执掌多元宇宙的规则轮回,岂能被私人情爱束缚,置万亿生灵于不顾?”
宇宙意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怒斥,规则锁链瞬间收紧,苏清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神魂的消散度骤然加快。
“我置万亿生灵于不顾?”
林衍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染血的冷冽,眼底的温柔尽数化为滔天的怒意。他抬手一挥,纯粹的创世之力瞬间爆,那些坚不可摧的规则锁链,在他面前如同朽木般寸寸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