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金色的吞噬浪潮在太阳系中翻涌,那张与林衍一模一样的巨脸之上,此刻正嵌着一道淡蓝色的纤细身影。
她穿着洗得白的白大褂,眉眼与苏清鸢分毫不差,长在金色浪潮中无声飘荡,眉心那枚苏家的古老印记正泛着微弱的光。她的双眼紧闭,神魂被噬世本源的力量死死锁在核心处,每一次本源的翻涌,都让她的神魂体变得更加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可正是这道残魂,成了横亘在终结浩劫面前,最无解的死局。
最初的林衍僵在虚空之中,握着轮回之刃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道淡蓝色的身影上,亿万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他又回到了第一宇宙轮回的终局,看着自己的爱人燃尽神魂,化作封印的枷锁,最终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住。
他开启了3727次轮回,拼尽一切想要改写的结局,想要救回的人,此刻就在眼前。可他想要终结噬世本源,就要亲手将这道他寻了亿万年的残魂,彻底碾碎。
“怎么?下不去手了?”
噬世本源出了戏谑的狂笑,金色浪潮瞬间暴涨,将那道淡蓝色的身影裹得更紧,“她是你刻在神魂里的执念,是你开启所有轮回的意义。你敢挥下这一刀吗?你敢亲手杀了她吗?”
“只要你放下武器,臣服于我,我就把她完完整整地还给你。我们一起,掌控所有的宇宙轮回,成为真正的无上真神,不好吗?”
诱惑的声音顺着神魂链接,钻进了最初的林衍的脑海里。他的身体微微晃动,眼底的坚定出现了一丝裂痕,握着轮回之刃的手,一点点垂了下去。
亿万年的执念,寻了无数次的人,此刻就在眼前,只要他点头,就能弥补所有的遗憾。
星陨机甲的驾驶舱内,林衍看着光屏上那道和苏清鸢一模一样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边的人,只见苏清鸢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眉心的古老印记正疯狂闪烁,与浪潮核心处的残魂,产生了无法分割的血脉共振。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残魂里的痛苦、不甘,还有深入骨髓的温柔与守护。那是苏家万年前的先祖,是第一轮回里,用自己的性命,为人类文明搏出一线生机的英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道残魂,连同噬世本源一起被彻底抹杀。
更让她心头刺痛的是,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神魂与那道残魂早已通过血脉链接在了一起。一旦残魂消散,她的神魂本源也会受到不可逆的重创,轻则修为尽失、意识混沌,重则神魂俱灭,步上先祖的后尘。
“林衍,别动手。”
苏清鸢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她伸手按住林衍的胳膊,抬头看向他,眼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刻在骨血里的决绝,“她是苏家的先祖,是第一轮回里的英雄,我们不能就这么杀了她。”
“清鸢,我知道。”
林衍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眉头紧紧拧起,“可我们没有时间了。噬世本源正在吞噬更多的平行宇宙,最多十分钟,它就会彻底冲破我们的封锁,到时候,所有的宇宙都会被彻底吞噬,没有一个生灵能活下来。”
“我有办法。”
苏清鸢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浪潮核心处的残魂,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眉心的印记上,“我和她血脉同源,神魂同根。我可以用苏家的本命渡魂术,唤醒她的意识,把她的残魂从噬世本源里分离出来。只要她的神魂脱离了本源核心,我们就能毫无顾忌地出手,彻底封印噬世本源。”
“不行!”
林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握着她的手瞬间收紧,眼底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决,“本命渡魂术有多危险,你比我更清楚!一旦失败,你的神魂会和她的残魂一起,被噬世本源彻底吞噬,连一丝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本命渡魂术,是苏家最禁忌的秘术。以自身神魂为引,以血脉为桥,强行唤醒并引渡同源的残魂,稍有不慎,施术者就会被目标残魂的记忆与执念反噬,最终神魂崩碎,万劫不复。更何况,这次的引渡目标,是被噬世本源锁在核心处的残魂,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没有别的办法了。”
苏清鸢看着他,眼里泛起了一层水雾,却依旧笑着,伸手轻轻抚过他脸颊上的伤痕,“林衍,你忘了吗?苏家的使命,从来都不是躲在你的身后,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先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人类的一线生机,现在,该轮到我了。”
“我不仅是要救她,也是要守住苏家的道,守住我们拼尽全力护下来的宇宙。你守护星河,我就守护你,守护我们的根。”
她的话音刚落,就猛地转身,推开了星陨机甲的舱门,纵身跃了出去。淡蓝色的血脉火焰瞬间在她周身燃起,眉心的古老印记爆出璀璨的光芒,形成了一道血脉之桥,直直朝着金色浪潮的核心延伸而去。
“清鸢!回来!”
林衍目眦欲裂,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想都没想就纵身跃出机甲,朝着她的身影追去。
“别过来!”
苏清鸢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却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林衍,帮我挡住噬世本源的攻击,给我三分钟!就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