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温柔舒缓,糅合了东方五声音阶特色的钢琴前奏,在顶级监听音箱中流淌出来。
旋律优美流畅,情感细腻含蓄。
林墨眉头微挑。
这旋律也太耳熟了吧。
虽然编曲还很粗糙,只是简单的钢琴,但那股独特的韵味和标志性的转调,几乎瞬间就唤醒了林墨脑海深处的记忆。
一曲放完,周杰轮看向林墨,眼神带着期待的意味:
“阿墨,感觉怎么样?听完这段旋律,如果让你来填词,你会往什么方向去想?”
他显然是希望林墨这个带来惊喜的新人,能提供一些不一样的视角。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依旧眉头紧锁的方文山:
“文山老师,您之前是什么想法?”
方文山本来沉浸在自己的烦躁里。
听到林墨的问话,又看了眼周杰轮,或许是憋了太久想倾诉,他叹了口气,抓了抓本就稀疏的头,开口道:
“我最近刚好在研究一些古董啦。有点想用“国宝”
这个意象来给这曲子填词。”
他略微停顿,斟酌了下措辞:
“我是想从青铜器这个角度入手的。”
“青铜器,厚重,古老,面有铭文,象征爱情的神秘和誓言的不朽。”
“它跨越千年岁月,又可以象征爱情的久远和永恒。”
“我觉得这个意象很有厚度,也很有文化底蕴。”
但随即,他的表情又变得痛苦起来,用力摇了摇头:
“可是,杰伦这曲子,你们也听到了。”
“曲调是温柔委婉,不是那种大开大合气势磅礴的类型。”
“用青铜器这么厚重的意象去配,感觉太沉了,格格不入,我试了好几个版本,都觉得别扭。”
他说完,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又瘫坐回椅子,看着桌那些写满“鼎”
、“铭文”
、“千年”
、“锈蚀”
等字眼又被划掉的稿纸,一脸生无可恋。
周杰伦听了,也是无奈地摊手。
他写旋律是灵感源源不断,但说到填词,尤其是这种需要深厚文化底蕴和精巧意象的“中国风”
歌词,他确实不敢在方文山面前班门弄斧。
让他写点晴天星晴这种芭乐情歌还行。
这种层次的,他插不手,说多了反而会被方文山喷。
方文山把困扰自己多日的症结说出来后,心里确实舒坦了些。
但随即又觉得跟眼前这几个人说这些有点多余。
周杰伦的水平他清楚,写曲一绝,填词就是路边一条。
另外两个,一个肌肉疙瘩,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乐坛新人,怎么能理解自己的痛苦?
他摇摇头,摆摆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疏离和一点自嘲:
“算了算了,跟你们说这些也没用。我自己再想想吧,你们聊你们的。”
他觉得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有点傻。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和自己死磕的时候。
一直在旁静静聆听、若有所思的林墨,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录音室里却格外清晰:
“青铜器确实太重了。”
“我倒是有个别的想法。”
话音落在,录音室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方文山抓头的动作一顿,他缓缓转过脸,眉头锁得更紧。
他觉得自己都要被气笑了。
你有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