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设施部分被毁,多处建筑冒着黑烟,最重要的是,不少舰娘受了伤,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悲伤的气息。
夕阳西下,将战后狼藉的港区染成一片悲壮的橘红色。
朱桑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和破损的舰装返回码头。
她身上的衣服有多处撕裂和焦痕,脸上也沾满了烟尘。
身体的疲惫尚在其次,那种目睹同伴受伤、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精神压力,让她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即使是她这样的“老手”
,在真正的战争机器面前,依然渺小。
她没有立刻去维修厂,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了提督府。指挥室的灯还亮着。
她轻轻推开门,看到提督独自一人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疲惫而孤寂的背影。
办公桌上,摊开着一份刚刚初步统计完成的战损报告,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和名单,无声地诉说着这场胜利的代价。
他没有像白天那样挺直腰板,肩膀微微垮下,一只手撑着窗框,仿佛不这样就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压抑。
朱桑诺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她见过他指挥若定的样子,见过他温和微笑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
这不再是那位运筹帷幄的指挥官,更像是一个背负了太多生命重量、几乎要被压垮的年轻人。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她心中涌动,不是嘲讽,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类似于心疼的感觉。这感觉让她自己都感到诧异。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咳嗽了一声。
提督猛地转过身,脸上带着来不及掩饰的疲惫和痛楚。
看到是朱桑诺,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迅调整表情,试图恢复平时的镇定,但那眼中的血丝和眉宇间的沉重却无法轻易抹去。
“朱桑诺?你回来了。受伤了吗?快去医务室……”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点小伤,不碍事。”
朱桑诺打断他,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桌上的报告,又回到他脸上,“倒是你,长官,看起来比我们这些前线拼命的人还累。”
提督苦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他走到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报告上的名单“都是我的责任……如果我计划得更周密一些,如果我能更早现他们的意图……”
“战争没有如果,长官。”
朱桑诺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你已经做到了最好。如果不是你最后那一下奇袭,现在躺在这份报告上的名字会多得多。”
她说的是事实。提督的指挥并无明显失误,甚至在劣势下做出了最果敢的决策。
提督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谢谢。但看着她们受伤,我心里……”
就在这时,朱桑诺做了一件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走到房间角落的茶水台,默默地倒了一杯热茶——不是咖啡,而是能让人舒缓神经的花茶——然后端到了提督面前。
这个动作自然而突兀。自然是因为她似乎只是顺手为之,突兀是因为这完全不符合她“雇佣兵”
的身份和一贯的作风。
提督也愣住了,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一时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