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走了一会,我便没走了。
其实我还能再坚持一会,但我就是不乐意走了。
是乌卡兰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我觉得他得对我负责,我没道理委屈自己,因为他而吃苦耐劳。
想到这里,我立刻停下了脚步,冲前头的乌卡兰喊:“我走不动了。”
听到我的声音,乌卡兰的脚步一顿,回头望我。
当置身于绿荫蔽天的丛林里,斑驳的叶影洒落在他身上,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头随心所欲的野生猎豹,而非家养的老虎,充满了野性,桀骜不驯,尤其被乌卡兰那双幽绿色的眸子注视时,我非常有一种被上级掠食者看中的即视感。
我有点虚。
正考虑着是不是应该反口,战略性地当一回乖宝宝的时候,只见乌卡兰往回走了,还问我:“骑马吗?”
“?”
我的头顶登时冒出了一个问号。
我是真的没有听懂。
我听不听得懂,对乌卡兰来说着实不重要,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好像觉得很有趣,还突然莫名其妙地哈哈笑了起来,在我不明所以的惊悚表情中,擅自替我做好了决定。
他来到了我的跟前,背向着我,蹲下。
示意我:“上来。”
“?”
我没有动,反而一头雾水,无从下手。
不、不是,你为什么要蹲得这么低?
你的意思不是要背我吗?
乌卡兰接下来的动作,向我阐明了他确实没有背我的意思。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又仰起了脖子,转过脑袋看我,不容拒绝地命令道:“快点上来。”
看到他拍肩膀的动作,我瞬间懂了,并倒吸一口凉气。
所、所以,这就是骑马的真正意思吗?!
震惊完,我又沉默了。
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表情、用什么语言表现我这一刻的心情。
我只能说,不愧是他,不愧是乌卡兰。
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也不能落于下风,不能输给他了。
不就是比疯吗?
看谁比得过谁!
于是,我在表情已经彻底裂开的乌卡兰属下的注视下,按乌卡兰所盼望的那样,做了。
刚坐好,乌卡兰便猛地一起身,瞬间失去平衡感的我也顾不上后果了,吓得直接揪住了他的头发,并放声尖叫,可尖叫了好一会后,我发现,似乎还……挺有趣的。
“……”
我忏悔。
我反思。
我努力把丢失的成熟女人的心智捡回来。
我骑在他的肩膀上,乌卡兰不觉得被我压了一头,反而高兴坏了,仿佛得到了新玩具的小男孩,一直哈哈哈哈笑个没完,颠得我心肝发慌,生怕他一个不小心,直接把我给摔下去。
可片刻之后,我发现,他真的还不如把我摔下去才好。
因为高出一大截的我就是一个移动的靶子。
当一支暗箭冷不丁地与我的脑袋擦过时,我的脸色一瞬寡白,反应过来之后,开始拼命锤乌卡兰,并叫嚷道:“啊啊啊啊啊快放我下去!”
他又是哈哈一笑,预料之中地不做人:“既然上来了哪能那么简单地就下去了。”
我蓦然觉得自己对于骑虎难下这个词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见乌卡兰对于陡然出现的箭支不管不问,还继续向前走时,我也冷静下来,问他:“我们在去哪里?”
按照乌卡兰的疯性,我真的怀疑他正在领着我往哪个疯人部落去。
他没有回答我,只继续往前走。
所幸,那吓死人的羽箭没有再对准我的脑袋扎过来。乌卡兰对于林路的熟悉也让我微微放下了一点点点点的心,觉得他是有所准备的,不是因为今天心情好,而打算在疯人部落里开启历险记。
不久。
我们走出了密林,开阔的平地出现在我眼前。
可来不及辨认我究竟身处何处了,只知道当我和乌卡兰走出了森林,出现在这里的瞬间,有无数双眼睛望了过来。
刹那间,风停,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