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这哪里是相信的语气啊??
分明就是踩在被狂风吹拂的悬崖峭壁上,恍然下一秒就会跌入‘不信任’的深渊里!
大概是瞧出了我忧心忡忡的慌忙模样,卢西恩误判了我正在担忧的事情,只连忙扯出了一抹宽慰我的笑容,扶着我在床沿坐下,温柔地体贴道:“露薇尔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保护你和孩子们,把你们平平安安地送回帝都。”
卢西恩的保证让我安心了一点。
仅是一点。
我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问:“你是不是……在怀疑我?”
卢西恩避开了我的问题。
“抱歉,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
糟糕了。
完蛋了。
要命了。
啊啊啊啊啊啊!
乌卡兰那个神经病!!闲着没事干不去救人反而在卢西恩的面前爆了我这么多的黑料干什么?!
我再怎么憎恨乌卡兰也终是于事无补了。
我得挽救。
我沉下心来。
苍白面容上的沮丧没有淡去,我松开了捏住卢西恩衣袖的手,勉强勾了勾嘴角,拉扯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
“该道歉的是我,是我不知分寸了。”
我用快哭出来的声线,仰头朝卢西恩感谢道:“非常感谢你能来救我和孩子们。我很高兴。你一定很累了?请赶快去休息。”
卢西恩摸了摸我的头发,之后转身就走了。
我的视线没有追随他的背影,而是在短短的沉默后便从床沿坐到了地上,我双手抱着腿,脸则埋在膝盖间。
同一时间,我在心里倒数。
当五秒的倒计时结束,我哭了出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以一种非常、非常压抑的方式哭了出来,像是委屈到了极点,却无处可以诉苦,以娇弱的身躯背负了所有伤人的指控,伤痕累累,百孔千疮。
我很克制自己的情绪,却也不至于默默无闻。
所以,当听到愈近的脚步声、听到我的前男友温柔地叫我的名字时,我并不感到意外。
任何人都可能丢下我一走了之。
但卢西恩的话,绝无可能。
“露薇尔,对不起。”
我固执地没有抬起头,闷闷的声音传了出去:“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他轻轻一叹,在我身边蹲了下来。
“我不该怀疑你。”
我暗暗鼓起了腮帮,声音因此变得像是在闹变扭一样。
“怀疑……也是没有办法的。”
这不是我第一次跟卢西恩闹别扭。
甚至在卢西恩的面前,我大多数时候都挺任性的,也很开朗。毕竟——活泼、阳光、可爱,偶尔使一点无关痛痒的小坏,卢西恩他就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这样的女孩子也很好哄。
不需要太多,只要他亲一亲抱一抱,温言软语哄一哄,基本就不生气了。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卢西恩都是这么做的。
当察觉到他的吻落在了我的发顶,一下一下轻抚着我发梢的动作轻柔又缱绻,我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大概也就跟那些双臂吊在男人脖子上娇笑的坏女人们同一个模样。
看来,卢西恩也不是个好男人呢。
明明只是我的前男友,明明在帝都还有一位美丽的贵族小姐未婚妻,却依然对身为劳莱伯爵遗孀的我,做出了这等不合理的亲密行径。
但,不怪他。
只怪爱情让人失去了理智,忘掉了道德,变得愚昧又好欺弄。
我的身体陡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