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海棠带着六人一狐来到了问心堂,问心堂是门中长老、弟子议事的。问仙宗主峰高入云霄,而问心堂立于问仙宗主峰的最高处,在这可以俯视周遭群山,而此处极高,抬头一看似乎天都在眼前,更是常常有风呼啸在耳边。
从前阮羡鸾不明白为何这么一个重要之地要建在如此至高之处,直到现在
她知道了,她想,大概是树立一个高处不胜寒的意向,或是时时以此自问的意思?
此时问心堂中有二位长老坐在堂中,这正是怀玉、提剑二位长老。
“见过师父、师叔(伯)。”
“见过二位长老。”
几人齐齐跪下。
怀玉长老长得很是随和良善,看着阮羡鸾平安归来满意的点点头,开口:“都起身。”
“是。”
几人起身,但陆宴安提起衣摆真准备起来时,却看到自己师傅提剑长老,竖着眉毛,神色愠怒,怒喝一句:“孽徒!跪下!”
陆宴安一看提剑长老横眉竖眼的样子,连那两搓胡子都气的似乎翘了起来,连忙“扑通”
跪下,双手奉上破竹剑:“弟子知错,不该私自下山,请师傅责罚,只是师傅万万莫气坏自己身子!”
“回禀师叔,此次陆师弟私自下山,违反门规,理性该罚……”
阮羡鸾毫不犹豫的顺着提剑长老的话说下去。
沈陵目光落在那个红衣服的女子不卑不亢的背影上,有些愕然,原来她从一开始便没有想着帮陆宴安求情吗?
陆宴安听到一下变了脸色,他心下叫苦不迭:表姐,不是说好了帮我求情吗?
“规矩是衡量着这世间万事的一把尺,不应该在戒尺之上,而该在心中。弟子未曾阻拦,任师弟胡闹,问心有愧。”
阮羡鸾说的义正言辞,随即掀开衣摆,跪下,“只是此事因我而起,弟子更知道门中规矩不可破坏,所以请师叔一同将我与陆师弟责罚,以儆效尤。”
从头到尾,阮羡鸾都只是奉命办事一般,即使在门中颇有威望、在长老们面前说得上话,但她从未选择包庇陆宴安,甚至请求一起罚自己。
沈陵突然明白,为什么前世今生,阮羡鸾在门中始终有一席之地,弟子们尊重她,长老们信任她。
因为她从来都是遵守门规,依法办事,不偏不倚,宁可自己一同受罚,也不愿意含糊过去。
即使座上的人是她的师傅和亲近的师叔,大可以求其网开一面。
阮羡鸾从头到尾低着头,没有看他人表情。
却听到提剑长老闷闷一笑,似是赞赏,他拍了一下座下扶手:“好!说得好!”
看见自家师傅和提剑师叔竟充满了赞赏,阮羡鸾也不知道为何,居然有些心虚。
原著中这里,陆宴安私自下山,被罚抄了三卷经书了事,这个惩罚,很轻,几乎没有。
但她方才至问心堂,一路而来,见青山巍峨,清风徐来,而问心堂直入凌霄,俯瞰群山延绵,竟觉的豁然开朗,便脱口而出了刚才的一番话。
提剑长老放声大笑,“那这半月,你便与陆宴安在怒风崖思过,若无所得,不必出来。”
一听去怒风崖,海棠、江婉婉、济云帆、万轻舟都变了脸色,有些不可置信。
“长老,不必如此……”
海棠是在这里唯一说的上话的弟子,她一脸焦急,试图求情。“大师姐和陆师兄怎么去的了那种地方!”
“无妨,弟子愿意。”
却不想陆宴安与阮羡鸾相视一笑,毫不犹豫的接受。
二人心有灵犀,这一幕,落在沈陵眼中,却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