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学生,留在学校里就是个害群之马。要是其他学生都有样学样,觉得自己有点本事就能不上课,那学校还不乱套了?”
“所以啊,我劝你们,还是要有心理准备。”
“开除学籍的处分,估计是跑不了了。”
“趁着现在还没全校通报,你们待会儿等他下来,直接领着人走吧,也算是给彼此留点脸面。”
热风卷着地上的尘土,扑在人脸上,又干又燥。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
没有说话。
几十年的相濡以沫,让他们只凭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心思。
苏兰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袖子把脸上的泪痕胡乱擦了一把。
她冲着丈夫点了点头。
宁大海的腰杆子,慢慢挺直了一些。
他不再躲闪王振国的目光了。
“王老师。”
“您说,要开除俺家小梧?”
王振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泥腿子,这时候说话的态度竟然变了。
“是,这是按校规办事。”
王振国皱了皱眉。
“那就开除吧。”
宁大海平静地说道。
王振国眼睛猛地瞪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学校一定要开除,那就开除吧。”
旁边的苏兰也不哭了。
她把那个红色的塑料袋拎起来,看了看里面那几个被磕得有些发软的苹果,然后把袋子口系了个死结,没再打算往外送。
“你。。。。。。你们。。。。。。”
王振国指着两人,手指有点哆嗦。
“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是开除!是被赶出学校!没有高中毕业证,档案上有污点,他以后还能干什么?去搬砖吗?”
宁大海摇了摇头。
他脸上那种因为常年劳作而刻下的卑微,在这一刻消退了不少。
“王老师,我们两口子没啥文化。”
“大字不识几个,一辈子就在工地上卖力气。”
“但是我们懂自己的儿子。”
宁大海指了指场内的宁梧。
“那是俺儿子。”
“从小到大,他就是这片儿最聪明的孩子。邻居都说,老宁家祖坟冒青烟了。”
“我们两口子没本事,没能给他挣下啥家业,也没能像有些家长那样,给老师送大礼,请吃饭。”
“但这孩子从来没怪过我们。”
“他比我们谁都懂事,比我们谁都有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