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剑空的意志虚影在这片由纯粹道则交织而成的奇异空间中静静伫立,身影挺拔如昆仑天柱,周身萦绕着“大道忍心”
级别的意志光辉,与空间中流淌的无尽道韵交相辉映。
他凝神聆听着吞噬天君与寰宇天君两大分身,娓娓道来那跨越了数个纪元的峥嵘岁月——从远古时代的神魔乱舞,到证道之路上的九死一生,再到如今坐镇仙界的无上尊荣。
尽管未曾直接共享那浩瀚如星海、庞杂如万象的记忆洪流,以免干扰自身道途的纯粹性,但仅从他们意志波动中传递出的零星画面碎片与情感涟漪,已足以让原剑空身临其境般感受到那远古时代的波澜壮阔:
神魔并起的黄金盛世、尸山血海的残酷战场、法则外显的修行秘境;
也足以让他触摸到那证道之路的双重质感——一面是荆棘密布、九死一生的凶险,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要抵御天劫的毁灭、强敌的觊觎、岁月的侵蚀;
另一面是登临绝顶、俯瞰诸天的辉煌璀璨,执掌法则、不朽不灭,受万仙朝拜、享寰宇敬仰。
金角巨兽分身以吞噬为道,一路杀伐,踏着神魔仙佛的尸骨、吞纳天地万物的本源,硬生生在弱肉强食的世界中杀出一条血路,登临天君绝顶;
世界树分身以承载为基,于毁灭中继承仙王遗泽,在漫长沉眠中消化万古传承,最终破而后立,执掌寰宇秩序、制定万界规则。
两条截然不同的修行之路,却都殊途同归,成就了震古烁今的天君业位。
这般传奇经历,让原剑空心潮澎湃,胸中豪情激荡,对自身未来的道途也更添几分坚定。
但与此同时,一个潜藏在心底许久的关键疑问,也随着两大分身的讲述,愈清晰地浮现出来,再也按捺不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两道伟岸磅礴的意志虚影,眼神中带着几分探寻与凝重,沉声开口问道:
“如此说来,你们二人的经历,已然堪称诸天万界罕见的传奇。那……当初你们一同孕育而出的第三分身,以远古神族天妃乌摩的一条神臂为引,融合金角巨兽本源与混沌法则所化的那尊乌摩天神族分身呢?自远古一别,各奔前程,你们可曾有过他的半点消息?”
此言一出,原本平静流淌的道则空间骤然一滞,吞噬天君与寰宇天君的意志波动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与紊乱,仿佛这个问题也触及了他们长久以来潜藏心底的疑惑与牵挂,打破了彼此间心照不宣的沉默。
吞噬天君(金角巨兽分身)的虚影缓缓摇头,那如同黑洞般深邃的意志中,罕见地透出一丝茫然与困惑,甚至还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没有。自我们三者于远古那处混沌洞府隐秘之地分离后,我便再未见过他的身影,甚至……连他明确的存在痕迹,都几乎感应不到。”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道:
“那乌摩天神族分身,与我和寰宇截然不同。他以天妃乌摩的神臂残躯为根基,融合了金角巨兽的本源之力与混沌法则,天生便兼具神族的强悍肉身、无上神威与人族的灵动心智、无穷潜力,可谓真正的人神一体,可自由转化形态,既能化作神族战士的威猛模样,也能显化人族修士的儒雅身姿。”
“更难得的是,他自诞生之初,便展现出了通天的智慧与深远的算计,心思之缜密、布局之长远,远在我与寰宇之上。分离之时,他便是我们三者中心思最难测度、最让人看不透的一个。我本以为,以他的天赋与智谋,即便修行之路有所波折,也必然会在诸天万界留下赫赫威名,可没想到,他竟如同人间蒸一般,彻底隐匿了踪迹。”
说到这里,吞噬天君的意志波动变得愈凝重,还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揣测:
“然而,在我自身证道吞噬天君,神魂与大道产生深度共鸣,神游太虚、俯瞰诸天万界的那一刻,曾于冥冥天道的法则洪流中,隐约感应到一丝极其隐晦、却又磅礴无边的天君气息。”
“那气息极其特殊——既带着神族独有的至高威严,神圣而霸道,远寻常神帝所能企及;却又脱于神族的混沌法则,蕴含着一丝与仙道同源的不朽之意;更关键的是,在那气息深处,我捕捉到了一缕与我、与寰宇同出一源,却又截然不同的灵魂本质,那是源自金角巨兽本源的羁绊,绝不会错!”
“我几乎可以肯定,那道气息的主人,便是我们苦苦寻觅的神族分身!而且,从气息的精纯程度与磅礴体量来看,他恐怕比我还要先一步,已然证道天君之位,甚至……其修为境界,可能比我二人还要高深!”
旁边的寰宇天君(世界树分身)也随之接口,他的意志波动如同古井微澜,看似平静,却蕴含着悠远而深沉的意味:
“不错,我亦有同感。在我承载仙王级世界树遗泽,修为臻至瓶颈,即将踏出最后一步,凝聚寰宇天君道果的关键时刻,曾感受到万界规则产生了一阵细微的震颤。”
“就在那震颤之中,我捕捉到了一道一闪而逝的、属于他的天君悸动。那气息玄奥莫测,既有着神族的霸道凛冽,又有着仙道的温润圆融,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隐秘感,仿佛潜藏在命运的阴影之中,让我一时也难以捉摸其根脚与真实状态。”
他的意志中带着一丝不解与由衷的惊叹:
“须知,我与吞噬,虽修行道路截然不同,但因同源而孕、同根而生,在漫长的岁月中,早已建立起极其深厚的联系与感应。
我们曾在数次生死危机中相互呼应,在修行瓶颈时彼此启,甚至暗中共享过部分资源与情报,才得以双双冲破桎梏,走到天君之境。”
“可神族分身……他似乎完全依靠自身之力,既未寻求我们的帮助,也未留下任何可供追寻的线索。不仅先我们一步证道天君,其行踪与状态,竟还能如此完美地隐匿,连我与吞噬这两位同源天君都难以确切感知。这份能耐,这份心性,着实匪夷所思,也让人不得不心生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