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漫上,史莱克的牌匾朱漆剥落了小半,横梁积着深秋的枯叶。
风一吹,一阵空落落的回响,轮椅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辘辘声。
藤蔓编就的软垫深陷着,兰因打了个哈欠。
“这地方怎么变冷清了?弗兰德和玉小刚以前圈来的学员呢?”
宁荣荣走在轮椅旁,指尖绕着垂落在肩头的一缕青丝。
“魂师大赛之后,大家都散了。”
“小奥……为了能名正言顺站在我身边,一个人去了极北冰原。”
大陆上最苦寒的凶险之地。
宁荣荣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抹怅惘。
她自己也说不清对奥斯卡到底有没有感情,但看着少年人愿意为了她奔赴远方,心里还是难免触动。
兰因从毯子里摸出一枚温热的桂花糕,塞进她微凉的手心。
“吃点甜的,脑子不会发酸了。”
唐三稳稳推着车,静静听着两个女孩的对话,没有作声。
后山的小树林里,忽然传来破空的利刃声。
“撕拉——”
一道黑色的纤细身影自月影中掠下,朱竹清背对着月光,抬手擦拭额角的冷汗。
黑色的紧身皮衣勾勒出凌厉的线条,发梢浸透了汗水,贴在泛白的颊侧。
宁荣荣一眼就认出了那道身影,她停住脚步,眼眶倏地一红。
“竹清!”
林间的动静停歇。
朱竹清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警惕地折转过来。
然而,在看清月光下那三道身影的一瞬,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推车的人长身玉立,长发披拂,面容俊秀端正。
轮椅里窝着的少女,抱紧了紫貂薄毯,懒洋洋地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
“来一口?”
“……兰因?三哥?荣荣?”
朱竹清声音发颤,她快步跑过来,如炬的目光落在兰因身上,神色虽然冰冷,但声音依旧染上了几分急切。
“你……你没事了?武魂殿没有伤你?”
朱竹清蹲在轮椅前,眼睫剧烈地抖动着。
大赛上的凶险,教皇殿前的杀机……自她们分别以后,那些噩梦般的传闻,便压得她夜不能寐。
更何况,她一个人留在史莱克学院,不仅要忙着修炼,还要应对戴沐白的骚扰。
“我能有什么事,每天按时吃饭睡觉,就是伙食偏甜,腻得慌。”
兰因把剩下的半包点心塞进朱竹清怀里,顺手戳了戳她冰凉的鼻尖。
“倒是你,大半夜的在这拆迁树木,学院给你发工钱吗?”
朱竹清抱紧油纸包,忍不住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