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靠在一块覆满青苔的巨石上,身体僵硬无比,仿佛一座冰雕。
她呼吸微弱,淡橘色的长散落下来,梢结了一层晶莹的霜花。
见小舞把碗递过来,兰因半睁着那双紫眸,纤长的睫毛覆了层霜,眼神望向遥远的天际,有些涣散。
“小舞,别折腾那些杂草了。”
呼吸带着细微的白雾,声音轻得像一缕稍纵即逝的烟。
“我这身子骨,现在就是个三方混战的擂台。”
“你再灌这些大补的药,无非是给它们多送点粮饷,助力它们继续打仗……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呢。”
小舞手里的瓷碗晃了一下,药汁不小心泼出几滴,落在地上,被兰因身边抑制不住的寒气冻成了冰碴。
“你别胡说!”
她吸了吸鼻子,执拗地把碗递过去:“大明找了整座森林里最好的药草,二明刚才又去后山挖地心火莲了,你吃了肯定能压住那股冰气。”
兰因认命般地叹了一口气。
她很想翻个白眼,可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
体内的经脉被寸寸撕裂,左半边身子冷得像掉进了极北之地的万年冰窟,没办法,光翎留下的极致之冰肆意狂奔。
一时保命一时爽,反噬起来就老实了。
右半边灼热刺痛,玉元震的暴烈雷霆在骨髓里横冲直撞。
偏偏心口处,千道流种下的天使神力还散着璀璨的金芒,试图将这两股力量强行镇压、净化。
三股谁也不服谁的霸道力量,将她的奇经八脉当成了战场,各自想把另外两股力量赶出去,完全不顾她的死活。
“冰火两仪眼我都泡过……”
兰因唇角勉强扯出自嘲的弧度:“没想到临了,要被这三个老男人的内力给送走,真是亏大了。”
小舞坐在她身侧,伸手去握兰因的手,指尖刚触碰到兰因的掌心,钻心的寒意与麻痹感瞬间顺着手臂窜了上来,小舞闷哼一声,却没有松开。
“你答应过我的。”
她把兰因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上。
“你说过要教我怎么能活下去。”
“你说过等这件事情过去,要带我去天斗城吃最甜的蜜饯。”
“你说过的,要等三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