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月端起茶杯,故作冷静地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入口带着一缕涩意。
“她掌握着能够困住魂斗罗的幻境,又受供奉殿庇护,行动中遇见她,任何判断失误都会带来麻烦。”
“只是这样?”
胡列娜轻轻挑眉。
邪月默然不语。
星斗森林那次,她放他离开,给了武魂殿一次体面撤退的机会。
若菊、鬼斗罗亲临,事情便没有那么容易收场。
“你很少替任务之外的人考虑。”
胡列娜继续说道:“总决赛时,她把黄金一代的休息室砸了一半,你那时候还想审她,现在倒开始担心她会遇上麻烦了?”
“你想多了。”
邪月将茶杯放回原处,杯底磕过银托,出一声轻响:“娜娜,你刚回来,先把自己的伤养好,星斗森林的事,等教皇冕下正式下令再说。”
话题被截断得很干净。
胡列娜看了他片刻,唇角浮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究没有追问。
隔着一面雕花墙板,一株不易察觉的蓝银草贴在通风口内侧,叶片薄如蝉翼,静静收拢。
唐三坐在桌前,一枚尚未完成的机括躺在掌心,金属表面映着窗外湿冷的天光。
他的手指久久没有落下。
小舞,十万年魂兽。
活捉。
还有兰因。
几句零散的话在脑海中重新排列,逐渐拼成一幅清晰的图景。
武魂殿没有放弃星斗森林,此前的撤军只是一段沉默,他们现在封锁外围,控制物资,等待核心区自行露出缝隙。
而下一次行动,将由菊、鬼斗罗亲自带队。
唐三垂下眼,继续装配机括,细针穿过铜片,稳稳嵌入凹槽。
一边制作暗器,一边思索,他的心很稳,手没有抖,呼吸也维持着原来的节奏。
兰因果然在那里,她留在核心区保护小舞,也许还在独自维持那片令武魂殿束手无策的幻境。
她的身体能撑多久?
唐三无法判断。
现有的情报太少,邪月对兰因的态度很奇怪,那短暂的停顿与回避,越过了寻常的任务顾虑。
不过,那与他无关。
他需要确认行动日期、路线、人员配置,也需要一个能够离开圣女殿的契机。
机括出一声轻响,最后一枚零件归位。
唐三收回通风口里的蓝银草,将袖箭收入衣袖。
窗外雨幕低垂,教皇殿的金色尖顶隐没在灰白雾气中。
他看了片刻,重新闭上眼。
*
天斗城入秋以后,风里渐渐有了薄凉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