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银皇魂骨的纹路在皮肤下隐隐浮动,散着微弱的翠绿光芒,魂骨有自主修复肉身的迹象。
与此同时,八蛛矛的断口处还在不断渗出黑红色的血丝,血丝像活物一样沿着经脉蔓延,每修复一寸伤口,就将杀戮领域的污染带向更深的地方。
治疗和毁灭在同一具身体里拉锯,蓝银皇越努力修复,杀意就扩散得越远。
唐三的指尖忽然抽动了一下。
胡列娜立刻俯身,眼底掠过一瞬惊喜,可那点反应很快消失。
一道暗红纹路沿着唐三的手臂攀升,细如蛛丝,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意,所过之处,皮肤下的经脉微微鼓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刃正在往血肉里钻。
她咬牙按住他的肩,精神力再度探入,却在触及那片空荡神魂时被狠狠弹开。
胡列娜脸色一白,扶着榻沿才没有摔倒。
她救回来的,像是一个还在呼吸的人。
可他的灵魂不在这里。
密室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胡列娜瞬间抬手,袖中短刃滑入掌心,她强压下精神反噬带来的眩晕,挥手将床榻外侧的帷幔放下,又将桌案上的药瓶扫进暗格,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门外的人停下了。
邪月冷静的声音隔着一扇石门传来:“娜娜。”
胡列娜闭了闭眼,转身走到外间,按下机关,密室最外侧的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邪月站在门外,额前几缕血色丝垂在眉骨旁,血眸静静望着她。
“你这两天取用了三次高级伤药,还要了两株温养经脉的灵草。”
胡列娜神色不变:“哥,我从地狱路出来,精神力损耗很重,老师让我闭关修养,你不是知道吗?”
“精神力受损,用不到续骨膏。”
空气安静了一瞬。
胡列娜指尖缓缓收紧,“我在地狱路摔断过肋骨,硬撑着没说而已。”
邪月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唇色上,停顿片刻,又移到她微微抖的右手。
“娜娜。”
他声音低了些,“你在瞒我什么?”
胡列娜心口骤然一紧,脸上浮出一抹冷意。
“我瞒你的事多了。”
她抬眼,语气倏然锋利,“比如地狱路里到底生过什么,比如我为什么能活着回来,比如我有没有因为杀戮之都的那些东西做噩梦。”
“哥,你都要一件件问清楚吗?”
邪月眉峰微蹙。
这句话刺中了他没有问出口的担忧。
胡列娜从杀戮之都回来后,整个人都像蒙了一层薄冰,表面仍是武魂殿圣女的骄傲与明艳,可那层冰下的裂痕,连焱都隐约察觉到了。
他沉默了一息,终于退开半步。
“老师明日还会召见你,你最好真的只是伤没好。”
胡列娜看着他,唇角仍然扬着,“我知道。”
石门重新合上,胡列娜站在门后,直到确认邪月的脚步彻底远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转身回到内间,帷幔后的青年依旧昏迷不醒,黑红血丝爬过了他的腕骨,在苍白皮肤下映出凄厉的血腥色泽。
她走到榻边,伸手按住那截冰冷的手腕,声音很低。
“唐银,快点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