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兰因洗漱的时候,唐三已经把沙上的薄毯叠成了一个棱角分明的方块,枕头端端正正地摆在扶手上,茶几上昨晚用过的玻璃杯也被洗干净倒扣在厨房沥水架上。
兰因刷着牙探头望了一眼,心想这人要是搁现代,当保姆都能养活自己。
洗漱完毕,她打开冰箱翻找早餐,冰箱门上贴着的便签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日程安排。
唐三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那些便签。
兰因拿出两片吐司丢进烤面包机,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盒牛奶,随手递给唐三一盒。
唐三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会儿包装盒上的营养成分表,最终找到吸管孔,戳进去喝了一口。
“味道很淡。”
“脱脂的,便宜。”
兰因靠在灶台边,抱着胳膊打量他,“你昨晚受的伤好点没?”
唐三放下牛奶盒,神色沉了几分:“八蛛矛断了大半,蓝银皇右腿骨在修复肉身,但杀意也在跟着扩散,白泽把我的灵魂送过来,也只能暂时脱离那个环境。”
“所以你现在是灵魂状态?”
兰因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指尖触到的是实实在在的肌肉和体温,觉得有些新奇,“摸着挺真实的。”
“我也不确定。”
唐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握紧,又松开,“魂力用不了,武魂也召不出来,但身体是实在的,能吃东西,能感受温度,也会疼。”
“那就是白泽给你临时捏了一个肉身,就像哪吒一样,拿莲藕塑的。”
兰因觉得自己说得非常有道理。
烤面包机弹出吐司,兰因把两片吐司摆在盘子里推到唐三面前,又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窗外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混着远处工地打桩的闷响,七月的热气顺着窗缝往屋子里钻。
“我今天要上班。”
兰因靠在冰箱上,语气虚弱得像在交代后事,“九点到六点,如果不加班的话,你一个人待在家里,记住几条规矩。”
她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不许给我不知道的陌生人开门。第二,不许站在窗户边往外看,对面楼的李大爷退休以后唯一的爱好就是用望远镜观察邻居家的动静。第三,不许拆家电,我知道你想研究,但是我的洗衣机、微波炉和空调都不在保修期内。第四——”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唐三平静的脸上。
“算了,你应该不至于把房子点着。”
唐三认真地回应:“不会,我没有火属性魂力。”
兰因松了口气。
出门前,她把家里那台淘汰下来的旧手机翻了出来,屏幕右上角有一道裂纹,电池只能撑半天,但勉强还能用。
她花了十分钟教唐三最基本的操作:解锁、打字、拨号和消息。
唐三学得极快,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次就掌握了触屏的力度和节奏,甚至自己摸索出了切换输入法的方式。
兰因看着他用食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戳出“已收到”
三个字,倍感欣慰。
“有事消息,别打电话,我上班的时候不方便接。”
她把自己的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写的是“房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