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睡得不深,迷迷糊糊皱了皱眉,抱紧保温杯,小声道:“别抢,我的……”
千道流指尖微顿,他收回手,眼底那点情绪藏进灯影里,几乎看不清。
天将明时,兰因醒来现自己居然睡着了,第一反应是摸保温杯,第二反应是摸脑袋上的红宝步摇,第三反应才是看千道流。
千道流已经换了朝服,坐在御案后,仿佛一整夜都没动过。
兰因心虚了一瞬,又飞快端起架子:“很好,夜宿御书房计划圆满完成,奴才稍后出去时会表现得十分得意,争取让值夜宫人产生强烈误会。”
千道流看她刚睡醒还强撑奸臣架子的模样,眸光轻动,“早朝呢?”
兰因一怔,随即精神起来:“对,早朝,陛下今日最好称病不上朝,沉迷妖宦的昏君第一步,就是失去时间管理能力。”
千道流看向老太监。
老太监脸色变了:“陛下,今日早朝有边境军务,还有户部奏报,若不上朝,怕是……”
兰因立刻摆手:“算了算了,军务要紧,昏庸可以择日,边境不能等,奸臣也不能真的害民生,这叫底线管理。”
千道流看着她,淡声道:“今日早朝推迟半个时辰。”
老太监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太早。
兰因也沉默了。
推迟半个时辰,既不耽误正事,又足够让流言酵,这个尺度拿捏得非常精准。
兰因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更强了。
她抱着保温杯站起来,“陛下,您进步太快了,学生太聪明,老师会害怕。”
千道流又是一句:“兰督主教得好。”
兰因听见这句脚下一滑。
当日午后,流言彻底炸了。
“陛下夜宿御书房,兰督主伴驾至天明。”
“兰督主清晨才从昭明殿出来,间还戴着陛下赏的红宝步摇。”
“早朝推迟半个时辰,据说陛下昨夜被兰督主缠住了。”
“贵妃争宠不敌兰公公,后宫独尊九千岁。”
这版本传到冷宫,弃妃正在喂鸡,听完只淡淡说了句:“鸡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