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金光似乎冷了一分。
千道流淡声道:“萨拉戈斯,送她回去。”
萨拉戈斯立刻应下。
夜沉枭推着兰因转身,轮椅行至殿门前时,兰因又转过头看向他。
“大供奉,梦里的约定,真的都该兑现吗?”
千道流回望着她。
少女肩上披着浅色软氅,尾垂在背后,整个人被主殿金光镀出一圈柔边,看起来像随时会被这座恢弘神殿吞没。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至少不该轻易作废。”
兰因笑了一声,“那希望梦里那个答应请我吃饭的人,别是个骗子。”
说完,她便示意夜沉枭推她离开。
殿门缓缓合上,金光被隔在门内,也将千道流的身影一点点遮去。
直到脚步声远去,萨拉戈斯才敢低声道:“大供奉,兰姑娘似乎仍不知神息来历。”
千道流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闭合的殿门上。
许久,他才道:“她不知。”
萨拉戈斯迟疑道:“那是否继续查她梦中所见?”
千道流的声音很淡:“不必急。”
殿外,兰因被推下白玉长阶,晨风拂过,她打了个喷嚏。
夜沉枭问:“冷?”
兰因揉揉鼻尖:“不是,我怀疑有人在背后念叨我。”
夜沉枭道:“或许是唐三。”
兰因一顿,随即故作嫌弃:“那他最好少念叨,我在供奉殿已经够倒霉了,再被他念出个喷嚏风寒,医药费算谁的?”
夜沉枭听出她话里的口是心非,没有拆穿。
萨拉戈斯跟在旁边,回想方才殿中那场审查,心中仍有余悸。
他原以为会看见大供奉以神威问罪,兰因在绝对力量前不得不低头。
可事实上,那更像一场谁也不肯先承认的试探。
大供奉问梦,兰因避梦。
大供奉给理由,兰因便抓住那个最冷的理由,把自己藏进去。
一个说“你还有用”
,一个说“有用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