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被推着往上走。
夕阳斜落,金光从云隙里流下来,铺在长阶上,像一条通往天穹的河。
她本该紧张,可轮椅太稳,风太轻,身上又疼得麻木,竟渐渐有些昏昏欲睡。
菊斗罗低头看了一眼,现少女半垂着眼,眼睫在苍白脸颊上投下一小片影,神色平和,面容瑰丽。
他忽然明白了唐三为何会那般失控。
这样一个人,看着懒散、怕疼、满嘴歪理,真正到生死关头,却敢从轮椅上扑出去护住别人。
菊斗罗眸光微动,心中生出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有些人是刀,有些人是盾,而兰因,分明把自己活成一团棉花,却偏偏在最要命的时候,拿自己去挡刀。
难怪大供奉会破例,也难怪教皇陛下看她的眼神,那样奇怪。
供奉殿主殿前,已有一名红衣主教候着。
此人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眉目端正,红袍上绣着金线,原本该是威仪不俗的人物,可他一看见轮椅上的兰因,脊背便极轻地绷了一下,眼神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兰因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怕她,她原本还缩在轮椅里,像个被抓来受审的小鹌鹑,见红衣主教这副模样,顿时精神了三分。
好,供奉殿的人怕她,那她可就不困了。
萨拉戈斯上前行礼,先向菊斗罗颔,又对兰因躬身道:“兰姑娘,房间已经在收拾,大供奉有令,姑娘暂居供奉殿偏殿,饮食起居皆按贵客之礼,不得怠慢。”
兰因缓缓抬头,贵客之礼?
她眨了眨眼,试探道:“不是审查吗?”
萨拉戈斯额角隐隐冒汗,声音更恭敬:“审查归审查,礼数归礼数。”
兰因:“那我能随便走吗?”
萨拉戈斯:“供奉殿内可走,殿外暂且不可。”
兰因:“那我能见朋友吗?”
萨拉戈斯:“暂且不可。”
兰因:“那我能写信吗?”
萨拉戈斯迟疑了一下:“信件需先由殿中查验。”
兰因哦了一声:“那还是囚禁。”
萨拉戈斯冷汗差点落下来:“姑娘慎言,并非囚禁,只是为护姑娘周全。”
兰因语气温和:“被护周全到不能出门、不能见人、写信还要查,是你们武魂殿特色的贵客待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