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千寻疾目眦欲裂,周身魂力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暴走,金甲出危险的摩擦声。
兰因却已轻巧地退开三步,朝着千道流敷衍地挥了挥手,连个正经的作揖都懒得做:“多谢大供奉主持公道,云纾告退,小圣女,走啦!”
说罢,也不管比比东答不答应,她哼着不知名的怪调,大摇大摆地跨出了教皇殿的门槛。
殿外,雨歇月出,飞甍雕栏被淋得透湿。清辉洒落积郁水中,分不清是月色如水,还是水如月色。
千寻疾气得拂袖而去,比比东也战战兢兢地退下。
偌大的教皇殿内,只剩千道流一人。
他负手立于玉阶之上,静静地望着那抹绿粉色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这个麻烦精,哪怕换了天地,也依然是这般……气死人不偿命的性子。
辗转间,偶见暮风动木叶,夜露凝为霜,冷月之下,千道流阖上双眸,将所有的情绪重新掩埋于神性的躯壳之下。
既然相见不能相识,那便由他在这暗处,替她扫平一切业障。
自教皇殿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中脱身,外头的空气显得格外清透空灵,细雪般的月光倾泻在武魂殿连绵的飞甍雕栏之上,泛着矜贵的霜色。
兰因步履散漫地走在回神女殿的长廊上,绿粉交织的裙摆拂过青石砖,带起一阵微凉的夜风,方才在大殿里演了一出“娇弱碰瓷”
的戏码,此刻松懈下来,只觉眉心隐隐作痛。
千寻疾那个老登,脑干缺失得不是一星半点,也就是吃了投胎的红利。兰因忍不住腹诽。
回想起刚才千寻疾那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却又碍于大供奉威压而硬生生憋回去的滑稽模样,兰因就觉得通体舒畅,快哉快哉。
不过……
她微微顿住脚步,仰起头,看向长廊外那轮高悬的孤月,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位踏着漫天神辉而来的大供奉千道流。
那老帅哥生得真是一副好皮囊,偏偏又带着一种悲悯众生的神性。兰因摸了摸下巴,这要是放在现代,高低得是个顶流男模,出场费按秒算那种。
不过,这大腿倒是抱对了。
兰因轻笑一声,眸光微转。
千道流显然极度重视她这个所谓的“神女”
,只要有他在,千寻疾就不敢轻易动她,她也就能更方便地去改变比比东的悲惨结局。
思及此,兰因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回殿里躺平。
剔透的琉璃宫灯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紫檀木的案几上燃着安神的沉香,青烟袅袅,散入微凉的夜色中。
兰因刚一踏入殿门,贴身侍女花锦便迎了上来,神色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喜色与敬畏:“神女,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千寻疾那老……教皇冕下又派人来找茬了?”
兰因懒洋洋地在一旁的软榻上瘫了下来,顺手端起案几上的温茶抿了一口。
“不是教皇冕下。”
花锦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捧起案几旁一个铺着锦缎的精致藤篮,递到兰因面前,“是大供奉……大供奉身边的红衣主教亲自送来的,说是给神女解闷的小玩意儿。”
“噗——咳咳咳!”
兰因一口茶险些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她瞪大那双潋滟的紫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藤篮:“谁?大供奉?那个冷得像块冰雕似的大供奉,给我送东西解闷?”
这简直比千寻疾突然猝死还要离谱!
她凑上前去,探头往藤篮里看。
只见那柔软的锦缎深处,正蜷缩着一团雪白雪白的小东西,似乎是察觉到了动静,那小东西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了一双湿漉漉的蓝眼睛,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耳朵软趴趴地垂着,尾巴像个小毛球,正冲着兰因摇晃,嘴里出“呜呜”
的奶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