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摆烂模样,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那抹极力压抑的焦灼,十分自然地往前迈了两步,恰好挡在了兰因通往大门的正前方。
“既然没哭,那便好,其实,我在这里等你,是想正式向你道个谢,上次在星斗大森林外,若不是你出言解围,我们苍晖学院恐怕又要平白受辱,这份人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兰因对女孩子向来没什么防备心,尤其是长得好看,说话又讲理的女孩子,她看着沈心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随意地摆了摆手。
“多大点事儿啊,别搞得这么严肃。”
兰因摸出唐三留给她的那个油纸包,捏出一颗梅子递了过去,“喏,请你吃糖,我这人帮理不帮亲,戴沐白和马红俊那两个家伙本来就嘴欠,我骂他们纯属替天行道。你不用放在心上,更不用搞什么以身相许那套,我取向很正常的。”
沈心被她这跳脱的言语弄得愣了一下,紧绷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伸手接过那颗梅子,却没有吃,将它捏在了指尖。
“我知道你说话总是这样有趣。”
沈心顺势在长廊边的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目光落在兰因的轮椅上,似乎对这精巧的机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你这轮椅,设计得极为精妙,是唐三亲手为你做的吗?”
“是啊,那木头脑子也就这点手艺拿得出手了。”
提到唐三,兰因话多了起来,“一天到晚就知道敲敲打打,不知道的还以为史莱克学院开了个铁匠铺分店。”
沈心顺着她的话头接了下去,声音轻柔,像是在拉家常:“唐三对你确实很好,今天在斗魂台上,他宁愿自己硬抗火舞的第四魂技,也不愿退后半步,我当时在看台上看着,都觉得心惊,他伤得这么重,你现在回去,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打扰他静养。”
兰因叹了口气,把玩着手里保温杯的盖子。
“谁说不是呢,那家伙现在估计被包得像个木乃伊一样,我回去还得听大师念经,想想就觉得命好苦,真是被资本做局了,连个安生觉都不让睡。”
“既然如此,不如在这里多坐会儿?”
沈心理智地抛出了诱饵,语气自然,“这里的夜景,平时可是很难安安静静地欣赏到的,我正好对一些植物系魂兽的药理有些疑惑,听说你曾治好过连毒斗罗都束手无策的毒,不知可否向你请教?”
兰因本就懒得动弹,加上对沈心印象不错,便欣然答应了。
“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靠在椅背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过我收费很贵的,今天看在你是美女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兰因虽然喜欢摆烂,但她并不迟钝,拥有通天白泽武魂的她,对周围环境和情绪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聊了大约半个时辰后,兰因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她微微眯起紫色的眼眸,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沈心。
沈心依然端坐在石凳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也依旧温和理智。
可是,她那捏着梅子的手指,微微颤抖,她虽然在认真听兰因说话,但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长廊尽头的窗外,仿佛在计算着什么时间
最重要的是,她看似随意地坐着,却始终卡在兰因离开的必经之路上,没有挪动过半分。
兰因状似无意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她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兰因的脊椎骨一点点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