胚胎在消耗她的营养储备。所以她饿。
饿到第三块糕点进肚,她自己伸手去够食品袋。
林栋的手先她一步把食品袋拿开了。
慢点吃。胃刚恢复,塞太快会吐。
萧凤禾的手悬在半空,手指攥了攥,瘪着嘴巴看他。
那个表情没有一丝攻击性。红罗刹的压迫感不见了,战神本能的杀伐气息不见了。
眼睛湿漉漉的,下唇微微往前撅了一点点,眉尾耷拉着。
她现在只是一个饿了的、虚弱的、想要靠在男人身上被投喂的女孩。
林栋看着这个表情,胸腔里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取出第四块糕点递到她嘴边。
张嘴。
萧凤禾的嘴巴立刻张开了。这一口她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咬,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糕点的热量进入胃部,体温缓慢回升。
脸颊上终于浮起淡淡红晕——进食后血液重新流经面部毛细血管的反应。
吃完第四块,她没有再要第五块。
她把脸重新埋回林栋的胸口,额头顶着他的锁骨凹陷处,鼻息打在他颈窝的皮肤上。
一个字,声音很轻。
她不知道自己体内正在生什么。
不知道基因链在重组,不知道战神本能为了保护胚胎而自我封印,更不知道林栋一直在用生命本源给她和那个细胞团输送能量。
她只知道待在这个人的胸膛前面,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
只要贴着他,她肚子里那块暖洋洋的石头就会一直光。
帐篷外面的风声一直没有停过。
黑风戈壁的夜间气流裹挟着拳头大的砂砾砸在防风面料上,风声穿过碎石的缝隙被压缩成尖锐的啸叫,外面似乎有什么活物趴在帐篷边缘嚎叫。
帐篷内部一丝风却都没有。
橘黄色暖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内壁上。
林栋宽大的轮廓和萧凤禾蜷缩的身形叠在一起,光影随灯芯跳动而轻轻晃动,重合的部分分不出边界。
萧凤禾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她睡着了。
十根手指还攥着林栋战术服的前襟不放。力气小得他一个呼吸的起伏就能颠开,但他一动没动。
生命维持仪上的数字稳定跳动。心率62,血氧97%,体温36。6度。
林栋的手掌从她的脊椎移到了小腹的位置,掌心隔着衬衫贴在那片平坦的皮肤上。
他没有启动生命共享的深层传输,只是把手放在那里。
掌心下面,那道独立的微弱脉搏还在跳。
咚,咚,咚。
频率比萧凤禾的心跳慢,比林栋的心跳更慢。
但稳定得不像话。在基因冲突里,在母体失温濒危的过程中,在整座山坍塌的物理冲击下,这颗小东西没有停过一拍。
林栋低下头,下巴抵在萧凤禾的头顶,丝蹭着他的下颌线。
他闭上眼睛。
帐篷里同时存在着三个频率的生命信号——林栋的,萧凤禾的,和那个指甲盖大小的。三个频率重叠在一起,在这个空间里交织。
安静了大约十二分钟。
林栋的耳膜捕捉到了一道异响。
他的眼睛没有睁开。八十点感知在闭眼状态下依然全运转,帐篷外方圆五百米的声波信息被鼓膜同步接收。
异响来自帐篷外东北方向,直线距离十四米。
“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