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的温度被恒温无菌毯和重力场锁在二十二度。
戈壁风声被隔绝在外面,碎石打在帐篷防风面料上声音沉闷遥远。
林栋的掌心还贴在萧凤禾的小腹上。
生命共享通道全开。
他的意识沿着能量流灌入女孩体内,感知精度拧到了从未触及的极限阈值。
之前所有战斗里他的感知都是往外放的,扫描敌人侦测地形预判弹道,从来没有以这种精度往内探过。
外部世界在这一刻被他的大脑彻底屏蔽,帐篷戈壁风声温度全部从认知层面上消失。
他进入了一个全新领域。
生命共享所构建的内视世界。
这个世界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然后有光浮了出来。
极其微弱的光点一颗一颗的从无尽的黑暗里冒出头。
红色和蓝色。
两种颜色的光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络。
红色光点沿着固定轨迹脉动,频率稳定,那是萧凤禾原生基因的能量线。
蓝色光点分布在红色网络的缝隙里缠绕攀爬,那是生物方舟植入的改造序列。
两套系统正在这张网络上角力。
红色吞噬蓝色,蓝色侵蚀红色。
碱基对在光网的交叉点上疯狂翻转,旧序列被覆写,新序列被覆盖回去。
每一个交叉点都是一个战场,每一秒都有几百万个碱基对在参与这场大战。
林栋的感知悬在这张光网上方,俯瞰整个战场。
他先找到萧凤禾的心脏。
在内视世界里心脏不是一个器官的形状,而是一团红色光团。
光团以极其稳定的频率膨胀收缩。
砰砰砰。
每一次搏动都让整张光网跟着震颤一下。
沉稳有力。
这颗心脏在基因战争的乱局里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它的搏动频率十分稳定,钉在所有混乱的中心,为萧凤禾的整个生命体系提供最底层的动力。
林栋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
心脏没事,她还在。
但就在他准备将注意力转向基因冲突的核心区域时。
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心跳。
一种极其微弱的震颤藏在主心跳的间隙里,弱到被萧凤禾心脏那强悍的主生命波动完全盖住。
如果不是八十点感知被压榨到物理极限,全部精度向内收束,根本不可能捕捉到它。
寂静里远处传来了一声细小到几乎不存在的颤音。
砰咚。
砰咚。
砰咚。
咚比砰慢了整整零点六秒。
频率只有主心跳的三分之一。
波长完全不同。
振幅小到连光网上的红蓝节点都没有被它触动。
但它在跳。
有节律的,固执的,不间断的。
那不是器官衰竭的杂音。
衰竭杂音是紊乱的,不规则的,递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