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一手撑着仪表台,那具本该连动动手指都费劲的残破躯体,此刻爆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每一个动作都在撕扯断裂的脊椎。
冷汗瞬间浸透了战术背心。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从副驾驶座上探过身子,一把抓住方向盘,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萨莎硬生生挤到旁边。
“坐稳。”
林栋坐上驾驶位,双手握住方向盘那一刻,整个人气质骤变。
那个虚弱的病秧子消失了。
他化作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冷酷计算。
前方,三辆装甲车封死了去路,机炮炮口喷吐耀眼火舌。
哒哒哒哒哒!
大口径子弹撕裂空气,在戈壁滩上刻下死亡沟壑。
林栋没有减。
相反,他再次深踩油门,瞳孔中倒映着密集弹雨,大脑飞运转。
风、弹道、车身抓地力、悬挂回弹系数……
所有数据在他脑海中瞬间建模。
就是现在!
他猛地向左打死方向,同时拉起手刹!
吱————!!!
重达数吨的悍马车在高行进中完成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横向漂移,车身几乎与地面呈45度角侧倾!
嗖!嗖!嗖!
一串机炮子弹擦着车顶飞过,削掉了半个后视镜,火星四溅!
“啊啊啊啊!”
萨莎抱着脑袋尖叫。
林栋面无表情,回正方向,松开手刹,降档补油。
悍马车如同活物,在三辆装甲车夹缝中以毫厘之差穿梭而过!
“想围猎我?”
林栋冷笑,看后视镜里那些笨重转向的装甲车。
“你们的教官没教过你们,别在戈壁滩上跟侦察兵玩飙车吗?”
他是在用命开车。
每一次剧烈转向,每一次颠簸,对他断裂的脊椎来说都是一次酷刑。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溢出,滴落在方向盘上,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
这是骨子里淌的血性。
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还能动一根手指,他就绝不会把命运的方向盘交到别人手里。
后座上。
一直沉睡的萧凤禾,睫毛微微颤动。
她是被那种深入灵魂的危机感唤醒的。
女孩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眸,本该清澈,此刻竟隐约浮现一圈繁复、神圣的金芒,有如古老封印正在松动。
她没有惊慌,没有尖叫。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驾驶座上那个满身是血的背影。